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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从里面拎出了一双奶白色的婴儿毛线鞋。

“好小好精致啊……”

她眼里闪烁着纯粹的惊艳与喜爱,天真地笑道。

“星眠姐,太可爱了,能送给我们家泰迪穿吗?”

那是我白天强忍着孕初期的剧烈孕吐上班,深夜等裴砚睡熟后,一针一线勾出来的。

我想让我的宝宝,来到人世间穿上的第一件衣物,是妈妈亲手织的爱。

“还给我!”

我发了疯一样撑起身子,右腿沉重的石膏狠狠撞在病床不锈钢护栏上,骨折处的剧痛让我浑身冷汗暴流。

裴砚如梦初醒,伸手想按住我,眉头紧锁地朝林夏开口:

“夏夏,先还给她,别闹了。”

林夏被我的吼声吓得一哆嗦,委屈地缩回手,声音带着无辜的哭腔:

“我只是觉得好看夸一句……星眠姐你怎么对我这么大敌意……”

一旁的于薇看不下去了,护花使者般挡在林夏身前,冲我指责道:

“夏夏不过是随口问一句,又没抢你的,你至于这样发疯吗?”

贺铭也满脸失望地拉住我的胳膊。

“姐,夏夏姐刚才还想着给你带礼物,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非要把场面搞得这么难看!”

“放开我!那是我孩子的东西!你们把它还给我!”

我痛极恨极,拼命甩开贺铭,整个人失控地跌下病床。

膝盖砸在坚硬的地砖上,刚缝合的下身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混乱中,五个人推搡撕扯在一起。

林夏惊慌后退,手里的盒子猝然脱手,啪的一声掉在冰冷的地面上。

压在软棉衬底下的录音芯片被震了出来,撞开开关。

病房里,突兀地响起了一阵充满生命律动的声响。

那是我十二周产检时,在*超室里录下的胎心音。

医生曾温柔地对我说:“听,宝宝的心跳多么有力,长得多好啊。”

我当时泪流满面,小心翼翼地将这段声音封存进芯片,打算在重阳节的星空下,亲手按给裴砚听。

我想告诉他,我们有家了。

可此刻,没有人在意那是什么。

林夏慌乱后退,高跟精准地踩裂了芯片的边缘。

于薇拉着贺铭往前阻拦我,两双鞋底重重碾过芯片的核心。

那声强劲有力的心跳,突然变调。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季庭月面色凝重地走进来:

“祝小姐,术**宫有创面活动性出血,必须立刻……”

话音未落,林夏突然捂住心口,脸色煞白地软软向后倒去。

“夏夏!”

“老裴!”

在接二连三的尖叫声中,裴砚一把推开季庭月,神色慌张地将林夏横抱在怀里,大步流星地往外冲。

沉重的皮鞋踏在了碎裂的芯片上。

最终变成了一串刺耳的电流声后,彻底化为死寂。

于薇和贺铭满脸紧张地跟着追了出去,嘴里喊着“夏夏你撑住”。

我跪在地上,怔怔地看着那堆碎裂的塑料元件,以及那双被数个脚印践踏变形的毛线鞋。

门被重重甩上,我把那些碎裂的塑料残片捡起来,最后捡起那只踩烂的毛线鞋,紧紧贴在胸口。

我抬起头,眼神空洞而平静:

“季医生,请帮我转院。”

“转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康复中心。”

接着,我给裴砚寄了一份同城定时快递。

里面是一份盖了红章的引产死胎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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