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顾承泽没等到明天。
当天晚上十一点半，城南小区外出现了一辆灰色轿车。
车没进小区。
停在路边树影下。
熄灯。
段衡的人早已布控。
我坐在一辆便衣车里，手心全是汗。
沈砚本来不该来。
他非要坐在我旁边。
“你回去。”我说。
“你现在这状态，晕过去谁给你叫魂？”他冷着脸。
我没力气跟他吵。
十一点五十六分。
一个戴棒球帽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不是顾承泽。
那人身形瘦高，穿黑色卫衣，手里拎着工具包。
他从小区侧门翻进去。
动作熟练。
段衡在耳麦里低声下令：
“先放进去。”
我呼吸都快停了。
那人进了单元楼。
七分钟后，公寓门锁传回轻微震动警报。
警方提前装了感应设备。
他开门进去了。
屋内关键区域已经勘验完毕。
警方重新布置了隐蔽摄像头，也放了一张假存储卡。
那人进门后，直奔客厅沙发。
翻缝隙。
掀坐垫。
又去卧室。
他戴着手套，动作很快。
明显知道自己要找什么。
最后，他在茶几底部摸到一个小卡包。
里面是警方放的假卡。
他把东西塞进口袋，转身就走。
刚出单元门，段衡下令。
“收。”
几个人从暗处围上去。
那人反应很快，拔腿就跑。
没跑出十米，就被按倒在地。
他挣扎得厉害。
“我什么都没干！我就是帮朋友拿东西！”
段衡蹲在他面前。
“哪个朋友？”
他**不说。
但没用。
他的手机里有顾承泽半小时前发来的语音。
声音压得很低。
“进去以后别乱翻。沙发、茶几、床头这几个地方找。找到卡马上给我。别让林棠知道。”
我的名字从顾承泽嘴里出来时，我后背一阵发麻。
他不仅杀了许念安。
他还一直盯着我。
抓到这个人后，警方连夜**顾承泽的工作室。
但是他并不知情，因为工作室我也有钥匙和股份。
工作室在一栋改造过的老厂房。
一楼是接待厅，挂满婚纱照。
墙上最大的一幅，是顾承泽和许念安的合照。
照片里，她穿白纱，笑得眼睛弯弯。
他从背后抱住她，低头吻她发顶。
下面一行艺术字：
爱是余生唯一的答案。
真讽刺。
警方在工作室二楼暗间里，找到许念安的手机、带血的毛巾、空气净化器购买小票、几瓶含氯消毒剂，还有一套被剪碎的男士衣物。
衣物缝隙里检出许念安的血。
暗间保险柜里，还有许念安真正藏起来的证据。
不是存储卡。
是一个云盘账户和手写密码。
她把密码写在一本婚礼相册的夹层里。
相册封面上写着：
“给棠棠当伴娘那天看。”
我看到这行字时，整个人差点站不住。
许念安大概早就预感到危险。
可她还是想活着回来。
她还想着婚礼。
想着让我当伴娘。
想着把一切结束后重新开始。
段衡告诉我，还差最后一环。
他们要确认顾承泽是否有计划把债务和失踪都推到许念安身上。
而三天后，顾承泽原定要办工作室五周年酒会。
邀请函早就发了出去。
主题叫：
“等你归来。”
我听完，只觉得胃里发冷。
人死了。
他却要踩着她的尸骨，演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