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下午三点，酒店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左边是我和宋禾。
右边是傅家人、梁家父母、梁晚晴，还有她那个刚被带回来做询问的弟弟梁湛。
梁湛二十出头，头发染成灰蓝，眼底乌青，浑身一股烟味。
他一进门就骂梁晚晴。
“你不是说不会出事吗？”
梁晚晴尖叫：
“你闭嘴！”
梁家父母脸色灰败。
梁母不停抹眼泪。
梁父一句话不说，只是抽烟，被辛遥提醒禁烟后，又把烟狠狠掐灭。
姚雪琴先开口。
她明显已经冷静下来。
“程小姐，今天的事，是我们傅家处理得不妥。你受了委屈，我可以补偿。”
宋禾敲了敲桌面。
“先明确，不是委屈，是名誉侵权和涉嫌诬告陷害。公开视频已经传播，对我当事人的职业造成直接影响。”
梁母立刻说：
“可我们晚晴也是一时糊涂啊！她弟弟被人追债，她当姐姐的能不管吗？她今天婚礼也毁了，她也可怜啊！”
我看向她。
“所以她可怜，我就该替她背偷金的名声？”
梁母噎住。
梁父沉着脸。
“那你想怎么样？多少钱你开个数。”
宋禾笑了一下。
“梁先生，别急着用钱买闭嘴。程岁宁女士的诉求有四点。”
她打开电脑，推过去一份文件。
“第一，梁晚晴本人在所有宾客群、朋友圈及已发布短视频平台公开澄清，承认她私自处理金镯并栽赃引导程岁宁。”
“第二，**视频的发布者逐一删除内容，发布道歉**，保留不少于七天。”
“第三，赔偿我当事人因名誉受损导致的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公司珠宝录用暂停所造成的机会风险、律师费、公证费、精神损害抚慰金。”
“**，配合警方调查金饰流向，不得再以任何形式骚扰、威胁我当事人。”
梁晚晴猛地抬头。
“让我公开承认？不可能！”
她眼睛通红。
“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我看着她。
“你把我推上宾客群的时候，有想过我怎么做人吗？”
她咬着牙。
“程岁宁，你非要赶尽杀绝？”
“纠正一下。”
宋禾声音冷了。
“公开事实，不叫赶尽杀绝。捏造事实污蔑别人偷金，才叫。”
傅承礼一直没说话。
这时，他终于开口。
“照办。”
梁晚晴难以置信地看他。
“承礼，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傅承礼眼底没有温度。
“你今天差点让一个无辜的人替你坐实**。你也骗了我，骗了我妈，骗了所有亲友。”
“梁晚晴，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差点娶的人到底是谁。”
梁晚晴哭着摇头。
“我只是想救我弟弟……”
梁湛在旁边冷笑。
“别说得这么好听。你不也想让她背锅？你早就说过，程岁宁那个岗位要是没了，公司肯定还会招人，你可以再去试。”
会议室空气骤然凝固。
梁晚晴猛地扑过去打他。
“你胡说！”
梁湛也火了。
“我胡说？你昨晚让我拿镯子去金店，还说只要程岁宁碰过盒子，她就说不清！你还说她人老实，最多哭几天，赔钱了事！”
梁母冲上去捂他的嘴。
“别说了！”
已经晚了。
宋禾的录音笔红灯一闪一闪。
我靠在椅背上，心里反而很静。
原来我猜得没错。
她不只是临时栽赃。
她从一开始就挑中了我。
挑我，是因为我懂珠宝。
挑我，也是因为她以为我软。
姚雪琴气得胸口起伏。
“傅承礼，报警材料补充给警方。傅家不和解。”
梁父急了。
“亲家，没必要闹这么绝吧？两个孩子还没领证，但婚宴都办到这一步了……”
姚雪琴冷笑。
“幸好没领。”
一句话，把梁晚晴最后一点幻想砸碎。
她瘫在椅子上，忽然转头盯着我。
眼神怨毒。
“程岁宁，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