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三天后，我收到了公司的正式录用通知。
年薪三十二万。
邮件下方还有一句备注：
“经核查，候选人涉及事件为不实指控，已完成澄清，不影响录用。”
我把那一行字看了很久。
上一世，这个位置成了梁晚晴拿来踩我的诱饵。
这一世，它终于落回我手里。
韩经理约我去公司签约。
公司的办公室在市中心顶层，玻璃窗外能看见半座城。
她把合同递给我时，语气很正式。
“程小姐，欢迎加入公司。”
我签下名字。
笔尖落在纸上的一刻，像给上一世的自己盖了一个迟到的章。
从公司出来，我接到宋禾电话。
她告诉我，金店那边已配合警方封存金料。
那对镯子还没来得及全部熔掉，但外圈已经被剪开，龙凤纹毁了一半。
傅家决定追究梁晚晴和梁湛的责任。
梁湛涉嫌**相关债务**，另有其他案子牵出，暂时出不来。
梁晚晴被取保候审，梁家正在到处求人。
“她父母想找你谈，说愿意多赔钱，只求你别继续追名誉侵权。”
宋禾问我：
“见吗？”
我说：
“不见。”
钱要。
道歉要。
法律责任也要。
但我不想再听他们哭穷、卖惨、讲亲情。
他们的苦，不该变成我的罪。
下午，傅承礼给我发了一份新的道歉**。
措辞比第一次更清楚。
明确写着梁晚晴引导亲友误认我拿走金饰，导致我职业信誉受损。
傅家作为现场处置方，没有在第一时间保护无辜者权益，向我郑重道歉。
我看完，回复宋禾：
“可以发布。”
半小时后，**出现在傅承礼朋友圈和宾客群。
这一次，群里终于有人单独私聊我。
“岁宁，之前是我嘴快，对不起啊。”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大家当时都急，你理解一下。”
我统一没回。
不是我小气。
是我清楚，这些道歉不是因为他们突然有良心。
是因为风向变了。
下午五点，江越拎着一杯热拿铁出现在我楼下。
他知道我以前喜欢这家店。
我走近时，他眼睛亮了一下。
“岁宁。”
他把咖啡递过来。
我没接。
他尴尬地收回手。
“我想了很多。那天我确实做得不好，但我真的是担心你。你知道的，我不擅长处理这种场面。”
我看着他。
这张脸，我喜欢过三年。
他加班到深夜会来接我。
我感冒时，他会给我煮粥。
可在我最需要一句“我相信你”的时候，他选择了沉默。
人不能只在晴天里爱人。
风一吹就松手的，撑不起以后。
江越声音低下去。
“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我摇头。
“不能。”
他红了眼。
“就因为那一天？”
“不是因为一天。”
我说：
“是因为那一天让我看清，出事时你会站在哪里。”
他怔住。
我绕过他往楼里走。
身后，他忽然说：
“程岁宁，你是不是变了？”
我停了一下。
“是。”
我回头看他。
“死过一次的人，都会变。”
他没听懂。
也不需要懂。
我上楼后，站在窗边看他在楼下站了很久。
最后他把那杯咖啡扔进垃圾桶，走了。
我没有哭。
心里只是空了一块。
但那块空，不是疼。
是腾出了地方。
给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