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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维川轻声说:
“对呀。他们当时玩大冒险,赌婉宁姐能不能在一个月内追到你。”
我拿过他的手机往后翻。
后面的博文记录着周婉宁如何偶遇我,
如何在图书馆陪我复习,
又如何在第二十八天让我答应做她男朋友。
每一句,都是朋友们取乐的谈资。
那一刻,我觉得世界都颠倒了。
我珍藏多年的心动,在别人眼里只是一场热闹。
“她赢了赌约以后,本来想和你分手。”
宋维川继续说。
“可你太能舔了。每次她说结束,你都会拼命挽留。”
我手指发抖,却没有把手机还给他。
“要不是后来毕业旅行,婉宁姐遇到危险,你不顾自己救了她。”
“你以为自己能嫁给她吗?”
我想起那场旅行。
山路塌方时,我扑过去推开周婉宁,
自己的手臂被碎石划得血肉模糊。
她抱着我,眼睛很红。
她说:
“沈云峥,我以后都不会丢下你。”
我信了十年。
原来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一场赌约之上。
宋维川夺回手机,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给你看这个,是希望你看清,婉宁姐根本不爱你。”
“这次要离就离得干脆点,别反复纠缠婉宁姐了。”
我的心已经难过到无**常跳动。
但我只是看着他,从他身边走过时说:
“这一次,我会离婚。”
直到晚上回到出租屋,锁上门,
我才像突然失去所有力气,沿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十年。
我从二十岁到二十九岁,爱了她整整十年。
我以为我们只是后来不再相爱。
没想到从一开始,我就是一场供人围观的游戏。
我死死咬住手背,直到嘴里尝到血腥味,才松开手。
然后从口袋里翻出婚戒,丢进马桶。
按下冲水键的那一刻,戒指被水流卷走,很快消失不见。
像我这些年付出的真心。
冷静期剩下的日子里,周婉宁和宋维川越来越高调。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
前五次,她都是这样做的。
他们一起上下班,一起参加宴会。
宋维川频繁发布照片。
照片里总有周婉宁的一只手、一截袖口,或者模糊的侧脸。
周婉宁在等我质问。
可我没有联系她。
我妈却每天打电话过来。
“你到底什么时候撤回申请?”
“婉宁已经好几天没接我电话了,你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
面对她的一连串问题,我只回答了一句:
“以后别再找她要钱。”
第二十九天,周婉宁的大学朋友许妍找到我。
我猜测是周婉宁让她来找我的,因为我和她并不算熟。
她坐在咖啡店里,语重心长地劝:
“婉宁脾气是不好,可我们都看得出她对你终究不一样。”
“夫妻哪有不吵架的?你一个大男人让着点老婆怎么了?
“别因为赌气毁掉婚姻。”
我打开手机,把那张截图放到她面前。
“你说的不一样,是因为我是她坚持最久的一场赌注吗?”
许妍脸上的笑僵住。
“你怎么会有这个?”
“所以是真的。”
她沉默片刻,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们那时候年轻,不懂事。”
“但婉宁后来肯定动了真心,不然怎么会跟你结婚?”
“你知道的,她这个人不想做的事情没人能逼她。”
我看着她。
“既然是真心,为什么受到伤害的人永远是我?”
如果不是愿意,宋维川怎么会一次次靠近她。
许妍说不出话。
第三十天,我准时来到民政局。
周婉宁已经到了。
她穿着黑色职业西装,脸色阴沉,见到我后只冷冷扫了一眼。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进去吧。”
她的下颌瞬间绷紧。
工作人员再次确认离婚意愿。
“双方确定自愿离婚吗?”
周婉宁盯着我,像是要从我脸上找出一丝动摇。
几秒后,她拿起笔,抢先签下名字。
写完,她将笔扔到我面前。
“沈云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她把最后的选择交给我,笃定我不敢签。
前五次都是这样。
她只要稍微冷一点,我便会慌张地低头,生怕自己再次被人丢下。
我拿起笔,没有停顿,在协议末尾写下名字。
周婉宁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
钢印落下。
清脆的一声,两本鲜红的离婚证被推到我们面前。
我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本,起身离开。
身后久久没有动静。
直到我走出民政局,衣袖忽然被人死死抓住。
我被迫转身。
周婉宁站在台阶上,胸口起伏,眼底第一次没了高高在上的笃定。
她的眼睛红得厉害,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慌乱。
“沈云峥,你这次为什么不撤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