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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鸦雀无声。
只有翻动账册的细碎声响。
皇帝一页页翻看,脸色越来越阴沉。
“好,好得很。”
他抓起账册狠狠砸向沈伯渊。
纸页锋利,划破他额头,鲜血顺着鼻梁淌下来。
“平江侯!你还有什么话说!”
沈伯渊顾不得擦血,拼命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砰砰作响。
“陛下冤枉!是污蔑!
是她记恨当年被逐出家门,伪造账册陷害臣!
臣对大雍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柳文道跟着喊冤。
“陛下明察!老臣一生清廉,半分军饷都未曾贪墨!”
我冷眼看着二人垂死挣扎。
“清廉?”
我轻轻拍了拍手。
殿外金吾卫押着几人走入大殿。
为首的,是侯府管家,还有柳文道的心腹账房。
二人一进门,扑通跪倒。
“陛下饶命!小人全部招供!
**军马所得银两,藏在柳大人城外私庄的地窖!
侯府所有奢靡开销,全靠克扣军饷!”
管家补充一句:“侯府宗祠的丹书铁券,小人一并带来了!”
人证物证俱在。
沈伯渊的狡辩戛然而止。
他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完了…… 全完了……”
担架上的沈耀祖突然剧烈抽搐。
他虽身受重伤,脑子尚且清醒。
听闻要抄家**,吓得屎尿横流。
“爹!救我!爹!
我不想死!我还没当上侯爷!”
他伸出血淋淋的手,去抓沈伯渊的衣摆。
沈伯渊回过神,一脚狠狠踹开他的手。
“滚开!你这个扫把星!
全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为了让你当世子,我怎会落到这般境地!”
他指着沈耀祖破口大骂,“你这个废物!是你毁了侯府!”
沈耀祖挨了一脚,伤口崩裂,疼得满地翻滚,一边惨叫一边恶毒回骂。
“你凭什么怪我?是你**!
“是你为了柳氏那个女人害死嫡母!是你活该!”
父子二人,就在金銮大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互相撕咬。
皇帝厌恶地移开目光。
“传朕旨意。
平江侯沈伯渊、吏部侍郎柳文道,贪墨军饷,通敌叛国,罪无可赦。
褫夺爵位,抄家下狱。
柳文道,通敌主谋,斩立决;沈伯渊削爵流放三千里,沈氏男丁随行,女眷送入教坊司。即刻行刑。”
金吾卫上前,拖拽哭嚎的一行人往外走。
沈伯渊经过我身旁,死死攥住我的衣摆。
“归荑!归荑救我!”
“我是你亲爹!你不能见死不救!”
我垂眸,看着他涕泪横流的脸。
“爹?”
“我没有爹。”
“我只有一个,当年把我打死在雪地里的仇人。”
我抬脚,重重踩在他手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