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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我让律师把离婚协议送到家里。

程叙言也回来了,一言不发将协议扔开。

他还在为我没有替乔雯顶罪而恼火。

我弯腰收拾东西。

腹部仍有坠痛。

动作稍大一点,额头就会冒冷汗。

程叙言看见,脸上怒火被迟疑取代。

“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刚要开口,他的手机响了。

是乔雯那边的同事,声音很急。

“程老师,乔雯知道处分可能撤不掉,把自己锁起来了。”

“从昨晚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

“谁敲门都不开。”

程叙言立刻拿起外套。

我扶住桌沿。

腹部又是一阵锐痛。

“程叙言。”

他回头。

我看着他。

没有闹。

也不是试探。

只是身体真的快撑不住。

“今天能不能别走?”

他明显怔了一下。

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

有那么几秒。

我以为他至少会多问一句。

“你哪里不舒服?”

可电话那头又急促地喊:

“程老师,乔雯把药也锁在里面了!”

程叙言眉头一紧。

“棠棠,你刚从医院回来,真有问题医生不会让你出院。”

“乔雯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别让我为难,好吗?”

和这五年的每一次一样。

胸针明天修。

纪录片以后解释。

我的委屈等她转正以后再说。

现在,连离婚都可以等他陪完乔雯回来再谈。

我最后一次叫住他。

“程叙言,你现在走,我们就真的结束了。”

他的脸色也冷下来,带着点失望地说。

“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乔雯只是需要我过去一趟。”

“难道什么事都要逼我二选一吗?”

我慢慢松开扶着桌子的手。

“好。”

“你去吧。”

他大概以为我终于服软,走到门口时还说:

“回来再谈。”

门关上。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开始收拾行李。

衣服,书,十一册康复笔记。

还有那只断翅蝴蝶。

只是最后,我没有把蝴蝶带走。

把它放在离婚协议旁边。

像把我们最后一点东西。

一起还给他。

凌晨,程叙言陪完乔雯回来。

看见桌上的协议和蝴蝶。

终于像是意识到什么。

他没有给我打电话。

而是拿着胸针去了修复室。

五年来第一次。

他把它放到灯下。

重新粘合、补釉、加固。

一直修到天亮。

他大概以为,只要蝴蝶修好了。

我就会像过去无数次一样消气回家。

等他拿着修好的胸针回来。

推开门,大半个屋子都空了。

餐桌上只剩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程叙言站在原地,第一次慌了。

拿出手机给我打电话。

关机,再打。

还是关机。

就在这时,陌生号码打进来。

“请问是宋棠女士丈夫吗?”

“方便的话请来一趟医院,她流产后的复查单还没有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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