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傅京墨等在医院门口。
他瘦了很多，下巴冒出青茬，手里提着我的药。
司机替我拉开车门。
傅京墨走上前。
“我送你。”
我绕过他，径直走向车门。
“不用。”
“映慈，我只送到楼下，不上去。”
我看着他。
过去他随便说一句软话，我都会给他留一线。
现在我只觉得累。
“傅京墨，我有车。”
他不再争，把药递给司机。
“医生说你膝盖不能受凉，药一天换两次。”
我没接。
“放下吧。”
他眼底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他知道，这不是原谅。
只是我不想再把力气浪费在推开他这件事上。
回到老房子，我把妈**照片摆到窗边。
阳光落在相框上，她笑得很温柔。
下午，门铃响了。
这次是温芷。
她比上次憔悴很多，帽檐压得很低。
“映慈，我来跟你道歉。”
我没让她进门。
她眼圈一红。
“我已经被傅家赶出来了，京墨哥也不接我电话。”
“网上的人骂我，我工作也没了。”
她忽然跪下。
“你放过我吧。”
楼道里有人探头看热闹。
她又开始了。
只要周围有人，她就永远是那个受尽委屈的可怜人。
“温芷，没人逼你发那张照片。”
她忽然抬起脸，哭声里多出一丝压不住的怨恨。
“可你已经赢了啊。”
“京墨哥不要我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蹲下身，拿出手机点亮屏幕。
上面显示着正在录音。
温芷的哭声戛然而止。
我淡声提醒她：
“从你进楼道开始。”
她猛地站起来，伸手要抢手机。
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温芷。”
温芷整个人僵住。
她缓缓回头，看见傅京墨站在楼梯口。
“京墨哥，我只是来道歉。”
傅京墨看了眼我的手机，又看向她。
“我已经让人给你订了机票。明早走。”
“去哪儿？”
“你父母那边。”
温芷崩溃了。
“你为了她，要把我赶走？”
傅京墨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是你自己走到这一步的。”
她哭着扑过去。
傅京墨侧身避开。
温芷摔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站在门口，心里没有波澜。
这一幕如果早一点发生，我或许会觉得自己终于被选择了。
可现在，太晚了。
傅京墨走到我面前。
“映慈，她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
“谢谢。”
这两个字很客气。
客气得他脸色难堪。
“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吗？”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我们了。”
他眼底的光彻底灭下去。
我关门前，他忽然开口。
“我去看过阿姨。”
我的手停了一下。
“我跟她说，对不起。”
我没有回头。
“她不会想听。”
门关上。
半个月后，傅家把当年欠宋家的债公开补偿，连同那份旧协议一起做了公证。
我没有要婚房，只收回了爸爸当年垫出去的钱。
傅京墨每天都会发消息。
提醒我换药，提醒我下雨，提醒我复查。
我一次也没回。
膝盖拆线那天，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只是阴雨天会疼。
我走出医院，看见傅京墨站在路边。
他没有上前，只远远看着我。
我撑着伞，从他面前走过。
他忽然叫我。
“映慈。”
我停下。
“我还能等你吗？”
雨水落在伞面上。
我想起那场年会，想起妈妈最后握着我的手，想起我把他的名字从**通知书上划掉。
然后我平静地说：
“别等了。”
他眼眶红透，却还是点了头。
我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他没有追上来。
街口的灯亮了。
我没有再回头。
雨还在下。
可我知道，等雨停后，我会一个人走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