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拉着我的手晃了晃，厚厚的嘴唇嘟着，脸上的雀斑都因为焦虑挤在一起。
我叹了口气：“姐，你不可能瞒一辈子。”
她终于笑了，眼睛弯弯：“能瞒一天是一天！
妹妹你真好，人美心也美！”
她向来了解我，就想知道我最爱吃荷花糕一样，她同样知道我的话便是松口了。
看着嫡姐天真的笑脸，我突然悲从心来。
世人皆知，裴尚书有两爱女。
一个貌若天仙，一个丑似钟馗。
所有人都觉得府中会因为我们的外貌差异对待我们，而嫡姐定会嫉妒我，针对我，可事实恰恰相反。
嫡姐偶尔会流露羡慕，却从未害我，甚至知道我动物毛发过敏，就主动收养我捡来的猫狗。
我生母早亡，嫡母是书香门第的贵女，品行端正，也不屑为难我。
家里没人会因为我们的外貌就区别对待，如果有，也是些嚼舌根的下人觉得嫡姐脾气软，好欺负。
可我从未松懈，作为庶女，若要做妻，大多只能下嫁。
可我貌美，便有了另一种往上爬的机会。
“甜吗？
妹妹！”
嘴里被突然塞进一块荷花糕，我嚼了嚼。
“甜的。
只是姐姐，听父亲讲楼兰使臣明日便会来，听说是为了提亲。”
“想必，是善质子想要娶你，万一我替你去见，他因此误会了，同陛下求娶我怎么办？”
“姐姐，你知道的，我不想远嫁，只想留在京城。”
嫡姐这才认真起来，想了想道：“那确实也是。
你不愿远嫁，我不能因此毁了你的后半生。”
“好吧，我自己去见他，和他说清楚。”
“不过，你可不要出现呀，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你还是在暗处看吧，我可不想铖郎也爱**。”
我鼻尖一酸。
原来阻止嫡姐这么简单。
是啊，她向来把身边人看的那样重要，但凡有损别人的事，她都要再三考虑，这种心，甚至超越了她的自卑。
见我眼睛含泪，嫡姐慌了。
“妹妹，你别哭呀，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算了算了，你想跟我身边也行。”
我摇摇头：“姐。
我就在暗处看着。
他要是敢对你怎么样，我就冲出去挠花他的脸！”
嫡姐匆匆回房，让丫鬟化了妆，又换了身新衣裳。
一个时辰后。
我们来到了她和善墨铖约定的酒楼。
按约定，我蒙了面纱，戴了帏帽，远远的跟着嫡姐。
许是急于见心上人，她没注意脚下，一不留神，撞到了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那人流里流气地，见是个女子撞过来，立刻抓住嫡姐的手，吹了口哨：“小娘子这样投怀送抱……”可当他看到嫡姐的容貌，一瞬间黑了脸。
“你眼睛瞎吗？
恶不恶心！
真晦气，让鬼撞了！
出门没看黄历！”
他一把甩开嫡姐。
嫡姐重重摔倒在地，四处议论纷纷。
“长的真丑啊，倒像是个男的。”
“这人出来碰瓷的吧，知道自己丑嫁不出去，就四处找郎君。”
流言刺耳。
我看嫡姐满面通红，手足无措，刚想冲出去替她出头。
一声清冷的声音便掷地有声。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这位姑娘没偷没抢，不过是父母给予的外貌条件差了几分，怎么能由着你们这样羞辱！”
“古语云：‘真正的美发于心，而非展于表。
’，我看你们这副做派，才是丑陋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