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看见了，却只是皱眉。
“你不是最能救人吗？”
她扶住陆年，急得声音发抖。
“再撑一会儿，救援船很快就到了。”
我看着她。
那年我背她走出火场，她哭着说，再坚持一下，马上就有人来了。
我坚持了十四年。
可这一次，我真的累了。
一道巨浪狠狠砸下来。
我抓住救生艇的手被拍开，身体被海水拖向漆黑的深处。
沉下去之前，我看见苏初月紧紧抱着陆年。
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我是在救援船的甲板上醒来的。
胸口缠满绷带，左腿被固定在夹板里，手臂打着石膏。
医生说我在海里泡了二十几分钟，差一点就救不回来。
我睁开眼时，第一句话是：“苏初月呢？”
医生愣了一下。
“苏小姐没受伤，陆年也只是呛了几口水。”
我闭上眼，没有再问。
救援船靠岸后，苏初月才赶到。
陆年跟在她身后，手臂缠着纱布。
他看见我醒了，立刻露出愧疚的表情。
“顾哥，对不起，如果我没有不舒服初月就会发现你被海水卷走……”我偏开脸。
苏初月走到病床前，目光落在我打着石膏的手臂上。
她眼神停顿了一下。
可陆年忽然咳嗽起来。
她立刻转身扶住他。
“医生说你不能受凉，怎么还穿这么少？”
她替他拢好外套，才回头看我。
“听说你在海里松开救生艇，是不是因为看见我把氧气瓶给了陆年？”
我没有回答。
她坐到床边，语气放缓。
“你别闹脾气。”
我低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
“我差点死了。”
她指尖一僵，眼底有些疲惫。
“陆年有哮喘，他如果缺氧会死。”
“那我呢？”
她沉默了几秒。
“你不是活下来了吗？”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胸口最深处。
我突然想起十六岁那年，她发烧昏倒在山路上。
我背着她走了三公里，她醒来后抱着我的脖子哭，说顾渊，你千万不能死。
原来那句话，只在她还没有遇见陆年的时候有效。
苏初月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婚礼延期吧，等陆年的身体稳定以后再说。”
她说得平静，像只是改了一个会议时间。
我看着她。
“如果我不同意呢？”
她皱眉。
“顾渊，你能不能别逼我？”
我忽然明白，她不是在和我商量。
她只是通知我。
旁边陆年轻声开口。
“初月，我有点头晕。”
苏初月立刻起身，扶着他往外走，没有再看我。
我叫住她，喉咙发紧。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我？”
她眼神一顿。
可陆年又唤了一声。
她最终只说：“你现在需要休息。”
门被关上。
我躺在病床上，打开婚礼策划师发来的消息。
苏小姐刚刚通知，婚礼场地和宾客名单全部取消。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回复：不用重新安排了。
出院那天，来接我的是她的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