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后,火车到站。
我刚连上云城的**站网络,短信像疯了一样涌进来。
方驰的语气彻底变了,隔着屏幕都能看出他的慌乱:
“映雪,疗养院的人说妈走了......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不知道苏染染断了**药费,她背着我把钱都拿去买包了!”
“你回我一句话好不好?我马上让她把包退了,把钱还给你!”
人死不能复生。
退一个包,就能把我妈换回来吗?
方驰永远都是这样,以为任何伤害都可以用轻飘飘的弥补来抹平。
我刚要将他拉黑。
随之而来的,是五万块的转账。
我站在出站口,点了接收。
我一年的工资不止五万,这钱是方驰欠我的,我收的问心无愧。
然后我点击拉黑,将他彻底删除。
云城是我**老家,也是她病重时一直念叨想回来的地方。
我在老城区租了一间带院子的一楼平房。
院子里有很厚的泥土,适合种花。
我花了一周的时间,把墙壁重新粉刷,去二手市场淘来沙发和床。
彻底安顿下来后,我去了菜市场。
还是买了排骨,鲈鱼,嫩豆腐。
回到家后我将菜做好,盛了两碗饭。
一碗放在我面前,一碗放在我**遗像前。
“妈,你的手艺我都学会了,现在做的菜和你的味道一样。”
“很好吃,可是你已经......”
我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嚼着嚼着,眼泪砸在碗里。
云城的节奏很慢。
渐渐的我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走路去菜市场。
这里的人很热情,也已经认识了我。
卖肉的大叔会问我要什么部位,卖菜的阿姨会顺手抓一把小葱塞进我的袋子里。
没有审批。
没有三百字的申请书。
我看着袋子里的那把葱,眼眶发热,站在喧闹的人群里发了很久的呆。
回过神来,我提着菜沿着老街慢慢走。
街角有一家私房菜馆在招厨师。
我推门走进去,店里没有人,只有个穿着围裙的女人在擦桌子。
她说她林悠,是这家店的老板娘。
见我要面试,她兴致勃勃的问我会做什么。
我说我会做家常菜,妈妈味道的菜。
林悠笑了:
“妈妈味道的啊。”
“那你就去厨房试试,做好了中午咱们一起吃。”
我走进厨房,案板干净,调料齐全。
我拿起油壶,手却习惯性的顿住了。
在江城,苏染染规定我每天炒菜只能放半勺油,超过了就要罚我饿一顿。
我习惯性的倒了半勺油进锅里。
林悠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
她走过来直接拿过我手里的油壶,往锅里倒了一大勺。
滋啦一声,葱姜的香气瞬间爆了出来。
我吓了一跳,紧张的想要解释。
林悠看着我,语气很随意:
“做菜就得放开手脚,抠抠搜搜的能炒出什么香味。”
“在我这儿不用替我省,你只管把菜做好吃,其他的不用操心。”
我看着翻滚的热油,眼眶红了。
低着头快速把菜翻炒出锅。
那天中午,林悠把盘子里的所有菜吃得干干净净。
她当场拍板,让我做主厨,底薪八千,加年底分红。
我拿着那份没有附加条款的聘用合同。
笑了。
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