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方若宁离开那天,严维安正在集团开季度董事会。
他从头到尾没有看手机,直到傍晚散场,才在助理递上来的文件上扫了一眼行程表。
周五发布会,下周三婚礼彩排,下下周六正式婚宴。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他坐进车里,习惯性地拿起手机。
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方若宁的消息。
从他上次从她工作室离开到现在,已经整整六天,他们的对话框里没有任何新内容。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在四天前发的:“项目进展怎么样?”
没有回复。
严维安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几秒,然后退出。
他告诉自己,她大概在忙那个古籍项目。
方若宁的性子就是这样,一忙起来什么都不顾。
以前也有过,两三天不回消息,他习惯了。
回到别墅,管家端来炖盅,他扫了一眼,是川贝雪梨。
“方小姐之前吩咐的,”管家解释,“说您最近喉咙不太舒服。”
严维安没说什么,端起来喝了。
喝完汤,他靠在沙发上处理邮件。
偌大的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键盘声,他忽然意识到,方若宁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
以前她每周至少来两三次,帮他整理书房、换花、添置日用品。
她总说他的冰箱太空,鸡蛋都没有几个像样的。
他起身去厨房打开冰箱,果然里面多了好几排进口鸡蛋,上面贴着标签“方小姐配送”。
这时,严母打来了电话。
“维安,若宁最近怎么不来家里了?”
严母的声音有些试探,
“我上周约她喝下午茶,她说在赶项目。上上周我给她寄的燕窝,也被退回来了。”
“她在忙。”严维安翻着文件,语气平淡。
“忙也不能连电话都不接吧?”严母顿了顿,“你们吵架了?”
“没有。”
“维安,”严母沉默了一会,
“妈知道你有分寸,但方家那边,你得给个态度。她父亲走得早,就剩她一个人,你让她在外面飘着,订婚前连个面都不露,像什么话?”
严维安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在通讯录里翻到方若宁的名字,指尖悬在拨号键上。
他能说什么?道歉?没有必要。
他和乔莎之间坦坦荡荡,方若宁不开心,是因为那些捕风捉影的传闻。
他给了她承诺,也给了她实际的东西——婚房,股份,还有即将成立的翻译实验室。
她应该明白,他做这些,就是最大的诚意。
她一向通情达理。
严维安把手机扔到沙发上,继续看文件。
又过了两天,严父罕见地给他打了电话。
“**让我劝你,”严父语气生硬,“说你和方家那丫头闹别扭了?”
“她闹情绪。”严维安声音平了平,“我会处理。”
严父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扔下一句:
“维安,有些事,别做得太绝。方恒当年跟我是一条命搭进去的交情,你别让我在下面没脸见他。”
电话被挂断,忙音刺耳。
严维安坐在办公椅里没动。
他拿起手机,翻到方若宁的微信。
他点开她的朋友圈,最近一条更新停在半个月前。
是一张古籍封面的照片,配文只有两个字:“开工。”
他关了手机,她还是那样,一生气就闷不吭声。
从前她也会在被他冷落时,两三天不主动联系。
最后是他随便发一句“晚上一起吃饭”,她就欢欢喜喜地来了。
每一次都是这样,他不需要低头,只要递出一个台阶,她就会顺着下来。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严维安放下手机,叫来助理:“婚礼那边的宾客名单确认好了吗?”
“方小姐之前已经确认过了,只等您这边最终审批。”
严维安点点头:“照她的意思办。”
助理应了一声,临走前犹豫着回头:
“严总,还有一件事。方小姐工作室的钥匙,前台说前几天收到一个快递,里面是钥匙和一份文件,写着‘退还’。”
严维安的笔尖在文件上划出一道墨痕。
“什么文件?”
“婚前协议,上面有方小姐的签名,但协议条款被划掉了。”
严维安低头看着自己划出的墨痕,几秒后才开口:“放那吧。”
助理不敢多问,退了出去。
严维安靠进椅背,闭上眼。
婚前协议是方若宁最在意的东西,当初签的时候她一个字一个字看得仔细,说这是他们之间“最公平的承诺”。
现在她把协议划了,退了钥匙,是在逼他先低头。
他太了解她的套路了,这些年她就是这样,用沉默和退让来要挟他的关注。
但她忘了,他是严维安。
他从来不接受要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