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周穗去了我的单位。

小学财务室,我坐了十五年的位置。她进门的时候,走廊里静悄悄的,墙上还贴着我写的报销流程告示,字是仿宋,横平竖直。同事们都去灵堂了,财务室空着,窗台上我养的绿萝忘了浇水,叶子蔫了两片。

她按照邮件里说的,找到**柜里的鞋盒。鞋盒里一双旧布鞋,鞋底里塞着钥匙。

文件柜最底下的抽屉,拉开的时候卡了一下——这个抽屉卡了五年了,我跟总务处报修了五年,他们一直没来修。

抽屉里只有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袋子封口的棉线缠了三圈,是我惯用的缠法。周穗解了很久,手指头抖,解不开,最后用剪刀剪的。

袋子里三样东西。

一份公证书,盖着公证处的红章:我,周念,名下位于城南的那套安置房,我死后由妹妹周穗继承。落款日期,三个月前。

一张便签,我的字:穗穗,东西收好,别声张,直接送去***。

还有一个U盘。

周穗把U盘攥在手心里,指节攥得发白。她在我的椅子上坐了很久,坐在我坐过五千多个日子的那把旧转椅上,椅子的海绵早塌了,歪向一边。

桌玻璃板底下,压着我们姐妹俩唯一的一张合影。那年她考上大学,我送她去车站,她搂着我的脖子,两个人都笑得没心没肺。那年她十九岁,我二十九,头发还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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