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姜黛在房间里蹲了足足五分钟，腿麻了才站起来。她扶着墙，表情从“天塌了”逐渐转变为“算了，反正我也不亏”。
原钧那张脸，那身材，那社会地位。睡都睡了，怎么算也不亏。
这么一想，心里舒坦多了。
她甚至还有闲心对着床头柜上的小镜子理了理头发。镜子里的人杏眼微红，唇色还带着点昨晚的肿。锁骨往下的红痕从领口边缘若隐若现。
她盯着那些痕迹看了两秒，脑子里自动回放了一些片段，然后默默把领子往上拽了拽。
……咳。
她光脚踩在地毯上，猫着腰溜到门口，耳朵贴上门板听了听。外面安静。她拉开门，探出半个脑袋，走廊空荡荡的，只有楼下隐约传来人声。
她蹑手蹑脚走到楼梯口，往下一瞄。
原钧和原绪林正站在玄关处，原绪林在换鞋，原钧已经西装革履，正低头看手机。
不能从正门走。
她转身，溜进了左边那间房。原绪林的房间，门虚掩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没人睡过。
她昨晚认错门，那原绪林人呢？昨晚睡这边哪儿了？
算了，不重要。
她的包和手机果然在床头柜上。手机只剩百分之一的电，她飞快地发了个语音给原绪林：“身体不舒服昨晚半路回家了，改天约”。
发完就关机了，干脆利落。
楼下，原绪林看到消息，挠了挠头。原钧看见问他怎么了。
原绪林说哦没什么，“就是我女朋友说她不舒服。奇怪，她昨晚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他嘟囔。
原钧语气很淡：“嗯。走吧。”
其实原绪林嘟囔完就后悔了，怎么能在棒打鸳鸯的小叔面前提起姜黛……想打嘴。
但这次原钧却好似什么反应都没有。
奇怪。
原绪林跟在他身后出门，还在嘀咕：“她嗓子好像也哑了，是不是感冒了……”
原钧拉开车门坐进后座，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二楼那扇窗户。窗帘动了一下。他收回视线，吩咐：“开车。”
原绪林坐在旁边，给姜黛连发好几条消息，全部石沉大海。他叹了口气，转头看原钧，这时胆子也不知道怎么了，大的离谱：“小叔，你说女生生气了一般怎么哄？”
原钧翻了一页文件，没抬头：“不知道。”
“你没谈过吗——”
“没有。”原钧打断他，“少说点话，聒噪。”
原绪林闭嘴了。
车子驶出别墅区。原钧看了一会儿文件，忽然问：“你和你那个女朋友，到底分手了没有？”
“当然没有！”窥见小叔的脸色，原绪林声音由大转小：“怎么了小叔？你还想劝我和她分手？我都告诉你了，我们是真爱，不可能分手……”
“……闭嘴。”他眼神深的像海，合上文件，闭上眼，“到了叫我。”
姜黛坐在出租车上，她刚把手机充上电开机，屏幕就弹出一条短信。陌生号码，就四个字：“明晚，七点。”
没有署名，没有地点，没有说干什么。但那个不容拒绝的句号，她看一眼就知道是谁。
姜黛盯着屏幕，嘴角抽了抽。
这人，约人约得像在发会议通知。
她想了想，回了三个字：“没空呢。”
对方秒回：“原绪林刚才跟我说你们是真爱。”
姜黛：“？”
“真爱是昨晚那样吗？”
姜黛：“？？？”
“明晚七点。别让我再重复。”
姜黛看着那几行字，后槽牙咬紧了。这人怎么做到每句话都让人想打他又打不过的？
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删，**打。最后发出去一句：“原总，您这是要干嘛？睡一觉还要售后吗？”
对面没再回了。
姜黛对着手机瞪眼。不回了？什么意思？是被她怼得无语了，还是懒得理她了？
她抓了抓头发，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椅背上，烦躁地踢了一脚前排座椅。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默默调高了空调。
从别墅出来的人就是不好伺候哟。
-
第二天，原氏大厦。
原绪林今天没课，被安排跟着李特助熟悉部门，一整天都在各个楼层转悠，被各种“小原总”叫得浑身不自在。
中午他在食堂给姜黛发消息，问她身体好点没有，要不要晚上一起吃饭。
姜黛回得很快：“不了，晚上有事。”
原绪林：“什么事啊？我陪你。”
姜黛：“私事。不用你管，你好好上课。”
原绪林盯着手机屏幕上“私事”这俩大字，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从被关了几天禁闭之后，怎么感觉宝宝对他变冷淡了？
不要啊！
顶楼办公室，原钧签完最后一份文件，看了一眼腕表。五点半。他把笔搁下，对李特助说：“晚上不用安排车了。”
李特助应下，转身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五点四十五，原钧拿起手机，看到姜黛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原总，我仔细想了想，昨晚的事确实是我的错。要不这样，我请您吃顿饭赔罪？地方我定，您买单。”
他看完，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可以。”他回了两个字。
然后起身，拿外套，出门。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顿了顿，转身回办公室，把桌上那盒没吃完的润喉糖揣进了口袋里。
电梯门合上。镜面映出他的脸，面无表情，但手里那盒润喉糖被他捏得有点变形。
六点，姜黛发来一个定位。
原钧看了一眼，是个巷子里的小馆子，招牌都快掉了。到了后，他站在巷口，看着那个油腻的灯箱，沉默了三秒。
手机又震了一下，姜黛发来一条语音。
他点开，**嘈杂，她的声音却清晰又理直气壮：“原总，这家的辣子鸡可好吃了，我常来的，保证不坑您。您进来了吗？我坐最里面那桌。”
原钧看着那条语音，听着她那个毫无悔意、甚至还有点雀跃的语气，忽然有点想不通。
他到底为什么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