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手脚冰凉。
上一世,我只知道女儿遭遇了什么,却不知道前面有多少铺垫。
现在看见这些字,我才明白,那不是一时失控的聚会。
那是一场准备好的筛选。
我把直播录屏。
又顺着链接点进活动主页。
主办方写着“雾屿影像工作室”,负责人曹骁。
页面下方有报名协议。
密密麻麻的小字里藏着一条:
参与者默认授权肖像用于商业推广。
还有一条:
因个人意愿参与互动产生后果,由本人自行承担。
本人。
可里面很多孩子都没满十八。
我继续截图。
手机突然响起。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
那头传来女人急躁的声音。
“你是陆念初妈妈吧?我是梁若可妈妈。”
我没说话。
她继续道:
“孩子们高考完办个**礼,你这样闹得大家很尴尬。若可说念初一直哭,群里气氛都被影响了。”
我笑了一声。
原来施压这么早就开始了。
“我女儿不去,不影响你们。”
“怎么不影响?盛家那孩子把名额、礼服、摄影都安排好了。你临时不让去,不是让人难堪吗?”
我问她:
“你知道地点改到城郊了吗?”
“知道啊,场地更大嘛。”
“你知道她们要交手机吗?”
“拍摄需要统一管理,很正常。”
“你知道现场有酒水,直播间还有陌生成年人刷礼物吗?”
对面顿了一下。
很快,她语气更不耐烦。
“你是不是太敏感了?现在孩子都爱直播。你自己管得严,别吓唬别人家孩子。”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
出事前说我小题大做。
出事后在家长群哭着问,为什么没人提醒她。
我按下录音键。
“梁女士,你确定你同意若可去?”
“当然同意。我女儿又不是犯人,我不会像你一样把孩子关家里。”
我平静地说:
“好,希望你记住这句话。”
她被噎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挂断电话。
没过多久,家长群也炸了。
有人阴阳怪气:
“有些家长控制欲太强了。”
“孩子成年礼都不让参加,以后上大学怎么办?”
“别把自己的焦虑传染给全班。”
盛以晴母亲甚至发了一段长语音。
“我们家以晴好心组织活动,所有费用都是先垫的。个别家长如果不放心,可以不参加,但请不要恶意揣测。”
我一个字都没回。
我把群聊、直播、协议、家长电话录音,全都备份到云盘。
然后给一个老顾客发消息。
她在本地媒体做法务顾问,也认识***的人。
我问她:
“如果未成年人被同学诱导去私人场所,现场可能有酒水和违规直播,报警会受理吗?”
她很快回:
“有具体地点和证据就报。别犹豫。”
我盯着那三个字。
别犹豫。
上一世,我犹豫了一整夜。
这一世,我不会。
傍晚六点半,我把米饭和番茄牛腩端到房门口。
“念初,吃点东西。”
里面没有声音。
我心里猛地一沉。
“念初?”
还是没有回应。
我钥匙**锁孔,手抖得几乎拧不开。
门开的一瞬间,冷风扑到脸上。
窗户大开。
床单被拧成绳子,绑在书桌腿上,另一端垂到楼下。
房间空了。
碗从我手里滑落,汤汁溅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