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贺明磊没进门。
他站在救助站门口，像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陈哥，我爸说话冲，你别介意。”
他声音压得很稳。
“今天你不方便，我们打车。”
我把门口被风吹乱的猫粮袋扶正。
“嗯，打车吧。”
贺明磊的脸僵了一下。
从我们这片到妇幼医院，网约车来回得一百多。
以前贺家谁有事，我那辆小货车都是随叫随到。
搬家、送货、接亲，油钱我都没要过。
贺大成从后面赶来，手里拎着保温桶。
“陈砚秋，你现在真有架子了？”
林照晴拿着喷壶出来，直接挡在我前头。
“举报的时候没想到还得找我们帮忙？”
贺大成拔高嗓门：“你们本来就不合规！我儿媳妇怀孕要个好环境，有错？”
我妈从屋里扶着墙出来。
“别吵，明磊媳妇身子要紧。砚秋，要不你送一趟……”
“妈。”
我打断她。
她看着我，眼神一软，又低下头。
贺明磊看向我妈，露出一点笑。
“姚姨，还是你懂理。以后我们孩子出生，也会记着您的。”
林照晴冷笑：“先把**借的钱记起来吧。”
贺明磊的笑没了。
他转身走了，保温桶在贺大成手里晃得咣当响。
当天下午，我要把被领养的猫送到宠物店去。
车开到巷口，贺家门前堆了半车红砖和沙袋，把路堵得只剩一条窄缝。
贺大成坐在门口摘菜。
“哟，砚秋，过不去了吧？我家准备加个婴儿房，材料暂放。”
我下车：“公共巷道，不能这么堆。”
他抬头看我，笑出满脸褶子。
“你救助站都能搭棚，我家门口放点砖不行？”
负责人电话催了三遍。
我只好倒车，从老菜场那条坑路绕。
路烂，车颠的猫到地方直呕吐，赔了四百。
晚上回来，烂路给我车底挡泥板刮坏了。
林照晴擦着满车的泥点子，手里的抹布一扔。
“陈砚秋，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我妈坐在猫房门口，低声说：
“算了吧，低头不见抬头见。明磊刚成家，别把人家逼急了。”
林照晴猛地抬头：“妈，是他们逼咱们！”
我妈不说话了。
第二天，社区喇叭响了一上午。
吴主任在广播里通知：
“近期开展城郊环境整治，重点清理私搭乱建、违规饲养、异味扰民等问题，请各户配合。”
没有点名。
但整条街都知道说的是我。
中午，几个小孩趴在救助站外头学狗叫。
“臭狗窝！臭狗窝！”
一块小石头砸进院里，正中一只刚做完绝育的白猫笼子。
白猫惊得乱撞，伤口渗血。
我妈拄着拐杖过去：“别砸，猫会疼。”
贺明磊**马桂琴，靠在自家墙边看戏。
“小孩闹着玩的，搞这么金贵。猫狗还比人重要？”
林照晴冲出去：“你再让他们砸一个试试。”
马桂琴翻眼皮：“吓唬谁？都**办了还逞能。”
话刚落，又一块石头飞过来。
我妈伸手去挡，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摔在铁笼边。
笼角划开她手背，血一下涌出来。
我跑过去扶她。
马桂琴还笑：“老**年纪大了就少动弹。”
林照晴扬手就要过去打她。
我一把拽住她。
“别动。”
她回头看我，眼圈红得吓人。
“你能不能像个男人样？”
我没说话。
抬头时，贺明磊站在二楼窗后。
像在看一场跟他无关的热闹。

==>戳我阅读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