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林雪闪身走了进来,顺手反锁了门。
她脸上的委屈和脆弱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姐姐,别挣扎了,你斗不过我的。”
林雪走到我桌前,随手翻动着我的舞蹈笔记。
“爸**眼里只有我,你拿再多奖又怎么样?他们只会觉得你强势、不讨喜。”
我靠在墙角,冷冷地看着她。
“你进来就是为了跟我炫耀这个?”
“我只是来提醒你,明天的候补体检,你不用去了。”
林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扔在我面前。
那是舞团的放弃候补**,上面赫然签着我的名字——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
“你仿造我的签名?”
我猛地攥紧拳头,心口的钝痛又一次袭来。
“仿造又怎么样?我已经交给领队了。”
林雪低头看着我,眼神里闪烁着恶毒的光。
“林佳,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夸你跳得好,夸你有天赋。”
“凭什么?明明我们是一模一样的脸,凭什么聚光灯永远打在你身上?”
“所以你就偷我的编舞,抢我的名额?”
“能抢走说明是我的本事。”
林雪冷笑一声。
“明天一早,妈妈会带我去医院做赛前体检。”
“至于你,就在家里老老实实呆着吧。爸妈已经把你的***和准考证收走了。”
“你们凭什么扣我的证件!”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右腿骨骼深处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整个人重新摔在地上。
林雪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狼狈的模样,掩嘴轻笑。
“姐姐,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行了?跳个基础动作都在发抖,你这样子,就算去了全国大赛,也是丢我们林家的脸。”
“滚出去。”
我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以为我想呆在这个破房间里?”
林雪转身走向门口,拧开门把手前,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对了,妈妈说了,明天体检完要带我去买新的舞鞋。”
“你那双穿了三年的**,我已经帮你扔进垃圾桶了。”
“林雪!”
我低吼出声,那是外婆临终前送给我的最后一双舞鞋。
门被重重关上,随之而来的是门外钥匙锁死的声音。
他们不仅收走了我的证件,还把我反锁在了房间里。
夜深了。
窗外的雷雨越来越大。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胸口的绞痛像潮水一样一**涌来。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极度的疲惫。
癌症引发的心肺并发症正在加速侵蚀这具破败的身体。
我费力地爬到桌子底下,从床底的夹层里摸出备用的钥匙。
这是我初中时偷偷配的,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明天是体检的最后一天。
只要我能在明早八点前赶到舞团指定的医院,证明我的身份,我就还有一线生机。
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候补队员,哪怕只是去跳一段开场舞。
我只想跳完这一曲。
凌晨五点,雨渐渐停了。
我换上最后一套干净的练功服,把那份被水浸湿的骨肉瘤确诊书和自愿放弃抢救协议塞进随身的小包。
门锁被我轻轻打开,客厅里一片死寂。
爸妈和林雪还在熟睡。
玄关的鞋柜上,摆着林雪崭新的高定芭蕾舞包。而垃圾桶里,我那双缝补了无数次的老舞鞋被撕得粉碎。
我没有哭,只是默默跨过垃圾桶,推开了大门。
初晨的风刺骨地冷。
我的意识开始出现短暂的断层,眼前的街道在晃动,重影重重。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变得无比沉重。
走到路口时,一辆熟悉的白色轿车从我身边呼啸而过,那是爸爸的车。
车窗半开着,妈妈正笑着给后座的林雪整理额前的碎发。
他们甚至没有注意到,路边那个摇摇晃晃、嘴角溢出鲜血的大女儿。
“师傅,去......省第一人民医院。”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姑娘,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要不要直接叫救护车啊?”
司机师傅吓了一跳。
“不用......去医院就行。”
我闭上眼睛,靠在冰冷的车窗上。
心跳的声音在耳边变得无限放大。
咚、咚、咚......越来越慢。
“林佳,你逃不掉的,你今天必须给我回排练室!”
手机屏幕亮起,是妈妈发来的语音,语气暴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