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早上。
我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拿起来一看。
是婆婆刘芬打来的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按了接听。
“晚宁啊，醒了吗？”
刘芬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慈祥。
带着那种长辈特有的包容。
“昨晚睡得好不好？”
“亲家他们还习惯吗？”
我坐起身，靠在床头上。
“挺好的。妈，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
刘芬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
“阿哲这孩子，昨晚喝多了。”
“到现在还没醒呢。”
“那几个朋友也是，非要闹着去洗浴中心玩。”
“刚才洗浴中心的老板打电话过来，说他们消费超了。”
“阿哲的卡里余额不足，刷不出来。”
我安静地听着。
没有接话。
刘芬等了几秒，见我不出声，只好继续往下说。
“晚宁啊，你看你现在方便吗？”
“去把账结一下呗。”
“人家老板都在那催了，挺不好意思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
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妈，我昨天晚饭都没吃就带着我爸妈走了。”
“他们去洗浴中心，我也没有参与。”
“这账，不该我结吧。”
刘芬叹了一声。
仿佛我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晚宁，你怎么还在因为昨晚的事生气啊？”
“阿哲他就是这么个性格，重情重义。”
“清嘉那孩子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就跟阿哲的亲妹妹一样。”
“你做嫂子的，心胸要宽广一点。”
“再说了，那些都是阿哲的人脉。”
“男人在外面应酬，花点钱也是为了你们以后的日子好。”
“你现在过去把账结了，顺便把阿哲接回来。”
“大家都夸你贤惠，这面子不就挣回来了吗？”
我听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觉得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妈。”
我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
“宋哲的人脉，不需要我来买单。”
“我也不是为了挣面子才跟他结婚的。”
“他没钱，就让他自己想办法。”
“我还有事要陪我爸妈，先挂了。”
不顾电话那头刘芬错愕的声音。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扔在一边。
我起床洗漱。
去隔壁房间看父母。
他们已经起来了，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
行李箱也拉好了拉链。
“囡囡，我们去买早饭了。”
爸爸递给我一根热气腾腾的油条。
“吃完我们就去车站了。”
我愣了一下。
“怎么这么急？不是说好玩两天的吗？”
妈妈连忙摆手。
“******。”
“家里还有好些农活没干完呢。”
“再说，你这边也有事要忙，我们就不给你添乱了。”
我知道他们是怕我为难。
怕宋哲再因为他们跟我吵架。
看着他们小心翼翼的样子，我没有再挽留。
“好，我送你们去车站。”
我帮他们提着行李。
打车去了长途客运站。
买好票，看着他们排队检票。
进站前，爸爸突然回头。
他走到我面前。
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
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叠皱巴巴的现金。
“囡囡。”
他把钱塞进我手里。
压低了声音。
“这些钱你拿着。”
“宋哲朋友多，开销大。”
“你别总跟他因为钱吵架。”
“女人在婆家，手头宽裕点，腰杆子才硬。”
眼泪瞬间决堤。
我死死咬着嘴唇。
把钱推了回去。
“爸，我有钱，我不要你的钱。”
“拿着！”
他难得对我板起了脸。
硬把钱塞进我大衣口袋里。
“听话，回去好好过日子。”
检票口开始催促了。
他们转身汇入人群中。
那两个佝偻的背影。
在熙熙攘攘的车站里，显得那么渺小。
我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
擦干眼泪。
走出车站。
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这次是宋哲发来的微信。
一张照片。
是一个精致的首饰盒，里面躺着一条宝格丽的项链。
“老婆，看清嘉多懂事。”
“她知道昨天冷落你了，特意一大早去商场给你挑了这条项链作为补偿。”
“你快过来洗浴中心这边吧。”
“大家都在等你呢。”
“你要是再不来，清嘉该内疚哭了。”
我看着屏幕。
冷笑出声。
拿魏清嘉买的项链来补偿我？
那刷的是谁的卡？
我点开招商银行的APP。
查了一下我那张信用卡的副卡消费记录。
就在半小时前。
商场专柜刷走了一万八千块。
魏清嘉用我的钱，给我买了一条项链。
来彰显她的懂事。
来博取宋哲的怜惜。
而宋哲，还要我感恩戴德地去给他们全场的消费买单。
我回复了一句。
“我不去，我很忙。”
宋哲的消息秒回。
语气依然温文尔雅。
“晚宁，别闹小性子了。”
“昨天的事我已经道过歉了。”
“**妈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你现在一个人也没事干，过来大家一起聚聚。”
“别让朋友们觉得我管不住老婆。”
我盯着“管不住”这三个字。
突然觉得这三年的感情，就像一场滑稽的哑剧。
我以为我在付出。
他在享受。
其实他只是在驯服。
用最温和的方式，一点点剥夺我的底线。
直到我变成一个只会围着他转、替他买单的木偶。
我没有再回复。
直接把手机静音。
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我们那个所谓的“家”。
推开门。
家里乱七八糟。
沙发上扔着宋哲前天换下来的脏衣服。
茶几上堆满了没吃完的外卖盒。
阳台上的花已经好几天没浇水，叶子都耷拉了下来。
以前。
我总是毫无怨言地收拾这一切。
觉得这是我作为妻子的责任。
可是现在。
看着这个处处充满他生活痕迹的空间。
我只觉得窒息。
我走进卧室。
从床底下拉出一个行李箱。
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