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是负责看守佛堂的小太监小顺子的声音。
他平日里没少拿我的跑腿费,勉强算半个熟人。
“小顺子,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我没有理会他的感叹,头也不抬地翻着账册。
“回姑娘,刚过三更。”
小顺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
“姑娘,您到底是怎么得罪侧妃娘娘了,她这次可是下了死手啊。”
“太医连您私藏红花的物证都搜出来了,殿下现在正在气头上,您若是不赶紧认错,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了。”
认错。
我轻笑一声,指尖在账册上划过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数字。
认什么错。
认我没有尽职尽责地帮苏婉儿转移东宫的财产。
还是认我没有把她假孕的戏码演得更逼真一点。
“小顺子,你帮我个忙。”
我合上账册,将它妥帖地贴身放好。
“姑娘您吩咐,只要奴才办得到的,定当尽力。”
“去帮我查查,太医令王太医,最近是不是在城东的地下赌场输了一大笔钱。”
门外安静了一瞬。
显然小顺子没跟上我跳跃的思维。
都死到临头了,查太医赌钱干什么。
“姑娘,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管别人的闲事。”
“让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我语气一冷,拿出平日里打赏时的金主气场。
“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奴才这就去办。”
听着门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我重新靠回供桌上。
王太医是苏婉儿的人。
这一点我早就知道。
苏婉儿每个月以安胎为由,从太子的私库里支取大量的名贵药材。
然后通过王太医的手,将这些药材**出宫,换成真金白银。
而我,就是那个负责在中间牵线搭桥、伪造账目的黑中介。
当然,我也不是白干的。
每一笔交易,我都要抽成百分之三十。
苏婉儿为了填补她娘家那个赌鬼哥哥的无底洞,只能咬牙答应我的条件。
所以,她怎么可能真的怀孕。
那个所谓的“死胎”,不过是她用来陷害我的一个道具罢了。
她想过河拆桥,把**宫中财物的罪名全都推到我头上。
顺便再除掉我这个唯一的知**,彻底坐稳东宫侧妃的位置。
算盘打得挺响。
可惜,她惹错了人。
第二天清晨,佛堂的门被人粗暴地踹开。
刺眼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涌进来,晃得我睁不开眼。
“把她给孤拖出来。”
萧景辰冷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两个婆子走进来,毫不客气地将我从地上拽起来,一路拖到了院子里。
我被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
膝盖上的旧伤再次受到撞击,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冷轻月,你可知罪。”
萧景辰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奴婢不知犯了何罪。”
我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死**嘴硬。”
萧景辰冷笑一声,猛地将一叠厚厚的单据砸在我的脸上。
锋利的纸张边缘划破了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
“这是从你房里搜出来的出宫令牌和当票。”
“你不仅谋害皇嗣,还胆大包天,私自盗卖东宫财物。”
“桩桩件件,死有余辜。”
我低头看了一眼散落一地的单据。
全都是苏婉儿让我去当铺死当的票据。
这女人,动作倒是挺快。
竟然趁我被关在佛堂的时候,派人去搜了我的房间。
“殿下,这些都是月妹妹一时糊涂……”苏婉儿在丫鬟的搀扶下,柔弱无骨地靠在萧景辰身边。
她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嘴上却说着求情的话。
“求殿下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留她一具全尸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