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车一路开到郊外的废弃仓库那刻,我意识到我和儿子被绑架了。
我疯了般抱着儿子冲向门,却被一巴掌扇到在地。
绑匪摘下口罩,露出狞笑。
“好久不见啊,顾夫人。”
我浑身血液倒灌。
而儿子看清男人后,失声尖叫,四肢抽搐。
四年前,顾望川因为开会晚到***。
儿子被绑架,关了三天三夜。
从此患上严重的孤独症。
眼前这个男人,正是当年绑架儿子的绑匪陈山。
我抱着应激的儿子,跪在地上,硬生生咽下口腔里粘稠的血液。
“你要什么?我给!我都给!”
“求求你放过我儿子!他还那么小!”
陈山冷哼,直接关上仓库门。
铺天盖地的黑暗袭来。
一分钟后,儿子不再尖叫,张着嘴像岸边的鱼,难以呼吸。
我跪爬到仓库门边,疯狂敲击,声声泣血。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报复也冲我来!”
“陈大哥,我儿子真的不行了!”
“他有孤独症,医生说了不能受刺激!再不送医院就晚了!!”
回应我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以及儿子逐渐微弱的呼吸。
许久,我的嗓子沙哑到极致。
用力抱紧儿子,想把温暖汲取给他,惊恐和无助死死锁住心脉。
我的眼皮越来越重,摇摇欲坠。
昏迷前,门外响起陈山谄媚的声音。
“顾总,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夫人和小少爷关起来了,现在没动静了。”
“不过我看小少爷受刺激不小,这样真的不会出事?”
顾望川熟悉的声音像一把利剑,贯穿四肢百骸。
“阿瑶说了,这叫干预疗法。”
“只有打破乐乐的安全壳,让他直面曾经的恐惧,他才能彻底变好。”
“等乐乐痊愈,阿瑶就能在医学界彻底站稳脚跟。”
原来在顾望川心底。
比起儿子可能会应激致死,他更在乎简瑶的成功。
我闭上眼,抱紧儿子。
心底最后那点期盼彻底烟消云散。
再次睁眼,是在医院。
我拔下针头,直奔儿子病房。
儿子醒来后,回到当初刚被解救出的状态。
蜷缩在角落疯狂尖叫、嘶吼,砸尽一切物品不让任何人靠近。
我拨开准备给儿子打镇定剂的众人,摊开手。
“乐乐,妈妈在这里。”
三秒过后,儿子松开抓住窗帘的手,扑进我怀中,嚎啕大哭。
我抱紧他走出病房。
路过一间病房。
玻璃窗里,顾望川正在给感冒的简瑶削苹果。
“昨晚就不该由着你跟我一起去仓库。”
简瑶吐了吐舌。
“我毕竟是乐乐的主治医生,肯定要去观察他的情况。”
“阿川,如果乐乐这次还是没痊愈怎么办?”
顾望川低着头,没看见简瑶眼中的心虚。
“我相信你的治疗方案。”
他顿了顿。
“如果真的没好,只能说明乐乐不适合做我顾望川的孩子。”
病房外,我捂着儿子的耳朵,讽刺转身。
顾望川的助理追我到医院门口。
“夫人,顾总吩咐,简小姐没亲自观察过小少爷的情况前,小少爷那里都不能去。”
我拿出包里的离婚协议,递给助理。
“告诉顾望川,是他不适合做乐乐的父亲,更不配做我的丈夫。”
说完,我坐上出租车。
飞机上,日光穿透云层。
儿子埋在我的怀里,第一次独立出声。
“妈妈,去哪里?”
我轻吻他的额头。
“去一个再也见不到爸爸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