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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江月转身往山下狂奔的背影,傅临洲攥着拳站在原地,只当她又在闹脾气。
这些年她向来如此,一点不顺心就耍性子,等气消了,自会灰溜溜回来。
“临洲哥,外面风大,我们回去吧。”许晶晶拽住他的胳膊,软着身子往他怀里靠。
傅临洲收回目光,将人安置后,心底却莫名发沉。
他拿起手机翻了又翻,屏幕干干净净,没有一条消息,一个未接来电。
往常她闹脾气,最多半小时就会发来委屈的讯息,等着他去哄。
可这一次,已经两个小时了。
他坐不住了,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许晶晶在身后喊他,他头也没回。
山路漆黑,只有手机手电筒晃出微弱的光。
没走多远,他就在石阶边瞥见了江月磨破的米白色外套布料,边缘沾着淡红的血渍。
傅临洲的心猛地一沉。
他拨过江月的电话,一遍又一遍,听筒里只有机械的无人接听提示音。
他疯了似的冲到停车处发动车子。
车子冲到山下小镇,他逢人就问,终于有人说见过一个浑身是泥的姑娘,腿一瘸一拐还在往前跑,问去哪只说去市医院。
市医院。
傅临洲脑子嗡的一声。
他猛踩油门往医院赶,手心浸满冷汗,连方向盘都握不稳。
冲到住院部走廊,远远就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江月窝在一个陌生男人怀里,哭得浑身发抖,满身狼狈。
男人低着头,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姿态护着,像在护住什么珍宝。
怒火瞬间冲上头,盖过了所有恐慌。
傅临洲几步冲过去,憋着火:“他是谁?!江月,你在干什么?他到底是谁?!”
江月没回头,连身子都没动一下。
倒是那男人先抬了眼,目光清冷,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保护欲。
他没争执,只把怀里的人护得更紧了些。
“江月!”傅临洲咬牙伸手,想去拉她的胳膊。
她终于转过头。
眼睛肿得通红,脸上泪痕未干,嘴唇干裂得渗着血。
她看着他,眼神空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恨,没有怨,连从前的冷淡都不剩,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路人。
“傅临洲,”她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妈走了。”
轻飘飘五个字,像重锤砸在傅临洲心口。
他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半天放不下来。
走了?前几天她还只说情况时好时坏,他以为不过是寻常反复。
他猛地想起她跪在地上抖着声音说“我妈快不行了”,而他,只当是她争宠的伎俩。
“我是林劭,江月的丈夫,也是阿姨的主治医生。”
男人扶着江月站稳,声音低沉平稳,“阿姨半小时前走的。她跑了六个小时山路赶回来,还是没赶上最后一面。”
丈夫?
傅临洲如遭雷击,怔怔看着江月,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胡说!”他额角青筋暴起,厉声喝道,“我和她在一起六年,她怎么可能有丈夫!你算什么东西!”
林劭没与他争辩,只低头看向江月,语气放柔:“我们先回去,你太累了。”
江月点点头,乖乖被他扶着,径直从傅临洲身边走过。
自始至终,她都没再看他一眼。
他站在惨白的灯光下,浑身发冷,像泡在冰水里。
零碎的画面不受控地涌上来。
他把她护在身下挨了四刀,她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星。
他低谷烂醉时,她守在身边寸步不离。
他说“我们试试吧”,她红着眼眶用力点头。
六年里,她把他的喜好刻在心里,把家里打理得妥帖,他习惯了她永远在身后,习惯了回头就有人等。
直到许晶晶回来,他忙着弥补年少的遗憾,忙着完成那一百件未竟的事,理所当然地把她抛在脑后。
他用她母亲的医药费威胁她,把她绑去蜜月,让她给许晶晶调理身体。
她跪着求他,他却因为那点可笑的心理,亲手把她推进了漆黑的山里。
傅临洲缓缓蹲下身,双手**头发里,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怎么办?
他好像做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