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书摆摆手：

“里面没有人。”

妈妈愣在原地。

她往院子里看了几眼，像是没有听懂：

“没有人？怎么可能？”

旁边一位老人踌躇道：

“你说的，是前几天那个背书包的小姑娘？”

妈妈眼睛亮了几分：

“对，她在哪儿？”

老人指了指一旁的马路：

“送来的那天就走了。”

“我看见她往大路上跑，后来就没再回来过。”

妈妈脸上的泪还没干。

她慢慢松开攥着袖口的手：

“她当天就走了？”

老人点头。

妈妈没有再问。

回到车里，她狠狠关上车门。

“好，真有本事。”

“我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跑了。”

爸爸看着她：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知道人没事，就先把人找到。”

妈妈转过头：

“找什么？”

“有什么可找的？”

“她这么喜欢离家出走，就一辈子别回来！”

妹妹坐在后排，忽然开口：

“妈，姐姐真的是你亲生的？”

妈妈握着方向盘，没有说话。

“你不是说，她是你从孤儿院里领养来的吗？”

妈妈有些烦躁：

“我自己肚子里出来的，我还能不知道？”

“你别管她。”

妹妹怔怔地看着她。

妈妈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又放缓了语气。

“等开了学，她交不起学费，自然知道回来。”

“到时候谁也不许搭理她。”

“额度也别想要了。”

可我没有回来。

离高中开学越来越近，杂物间里仍然没有动静。

爸爸出去找过几次。

妈妈嘴上说不许找，却总是在手机响起时，先抬头去看。

有时做饭做到一半，她会朝玻璃门外望一眼。

那张窄床上，被子还是搜钱那天掀开的样子。

爸爸几次想联系学校，都被她拦住：

“你还嫌不够丢人？”

“孩子偷钱，跟父母赌气离家出走，你非要让老师也知道？”

爸爸沉着脸，没有再应声。

直到新的全家福送到家里。

妹妹拆开包装，抱着相框走到挂满全家福的墙边。

整整十七张。

从两个孩子还抱在怀里的时候，到如今快要上高三。

照片里的她一年年长大。

每一张都有爸爸妈妈，每一张都没有我。

她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怪不得姐姐要走。”

“这里本来就不是她的家。”

她说得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妈妈猛地看向她：

“你说什么？”

妹妹转过头：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没有额度的时候，她不是你的女儿。”

爸爸忽然伸手，将那张新全家福放到了桌上：

“够了。”

妈妈皱眉：

“你冲她发什么火？”

爸爸的声音一下高了起来：

“我是在冲你！”

“孩子在外面这么多天没任何消息，你还在这里考虑丢不丢人！”

“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她怎么活？”

妈妈看着他，眼圈一点点红了：

“现在知道怪我了？”

“当初说她是领养的，你不也同意了？”

“她睡杂物间的时候，你难道没看见？”

“我拿计时器出来，你哪次拦过？”

爸爸嘴唇紧抿：

“这个家里，什么时候轮得到我做主？”

妈妈又看向妹妹：

“我这么做，不都是为了婉玥好？”

妹妹立刻反问：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们做决定的时候，我才刚出生。”

“从小是你告诉我，这是她欠我的。”

“现在你又来怪我？”

妈**手停在半空。

屋里安静了片刻。

爸爸拿起手机，走向门口；

“我去报警。”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打开玻璃门，走进杂物间。

床底下有几只旧纸箱。

她想找找我有没有留下什么地址，或者要去见谁的消息。

翻到第二只箱子时，看见了摞在一起的本子。

有些封皮已经磨破。

她拿起最上面那本翻开。

里面全是我写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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