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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园的风从耳边刮过去。
老人喘了几口气,继续道:“他说你还记着我当年反对你们的事,不愿意认我这个爸。”
“这事怪我,那几年我说话难听,觉得你年纪轻,没养过孩子,跟程远过不到一起。”
“后来我病了一场,也想明白了,于是我让他叫你回来。”
“第一次,他说你还在生气,第二次,他说再等等,我一直以为,是你不愿意。”
录音最后,只剩一句:“结了婚就是一家人,哪有把自己老婆一直放门外的道理。”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
两年前那晚忽然清清楚楚。
程父刚做完手术,程远凌晨一点回家。
我给他热汤,蹲在茶几旁问:“**有没有松口?”
他把我拉进怀里,只说:“身体还没稳定,再等等。”
我当时甚至摸着他的头安慰:“没事,我又不急。”
原来同一天,另一个地方已经备好了酒菜,等一个“不肯来”的儿媳。
我把手机还给姑姑,才看向程远:“为什么?”
他伸手扶我,我侧身避开。
“刚开始爸是真的不同意。”他声音很急。
“后来他手术醒来,确实松了口,可你以前也说过,就算他让我去,你都不去。”
我愣了一下。
那句话我说过。
结婚第二年,程父当着程远的面说,我年纪轻,图什么不好,非图一个离婚带孩子的男人。
我哭了一夜,第二天赌气说:“以后就算他求我,我都不去。”
两年后,没想到那句气话竟然还活在程远嘴里。
我忍不住笑了,眼睛却酸得厉害。
“所以他第一次让你带我回去,你为什么不回来问我?”
程远沉默。
我看着他的表情,一点点明白。
他怕我跟父亲再吵,怕亲戚知道他早领了证,也怕沈清越这些年站在他身边变成笑话。
所有事情都难处理,只有让我继续不知道最容易。
他沉默几秒后,终于开口:“我真以为只是晚一点,等爸情绪稳定,等亲戚淡下来—”
我打断他:“等一个谁都不难堪的时候?”
他声音停了,我手心发凉:“所以只有我可以难堪。”
沈清越站在旁边,低声道:“我这边也一样。”
我转头。
她捏着包带:“我问过他,你会不会介意我总出现在程家,他说你知道,也说你不在乎这些称呼。”
“我那时候真觉得,你们每天一起回家,房子、工资卡都是一起的,我在亲戚面前站几次……好像没抢你什么。”
我听完,反而安静下来。
原来三个人手里,拿着三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我以为程父不肯认我,程父以为我不肯进门,沈清越以为我默认她站在外面。
只有程远知道所有版本。
我从口袋里拿出婚戒。
他看见时,眼里明显亮了一下。
下一秒,我摊开他的手,把戒指放进去。
程远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你先拿着。”
我替他合上手指,动作很慢。
“我现在看见它,手疼。”
他攥着戒指,眼圈发红:“林晚,别在今天做决定。”
我抽回手。
到这时候,他还在让我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