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悠悠,阮念。”
风浪中,傅星野的声音传来。
“星野哥,快救我。”
阮念不顾船身摇晃,站起身朝傅星野的方向拼命挥手。
“啊!”
阮念的声音,被海浪淹没,她脚下不稳,瞬间落入水中。
阮念落水时,我本能地伸出了手。
那年在巷口,她也这样拉过我。
“抓住,别乱动。”
我努力稳住船身,伸手去拽她。
她只顾着扑腾,双手死死缠住我的胳膊。
船身被我们同时带偏,下一秒,整艘船翻了过去。
第二个浪打来时,另外两艘皮划艇也翻了。
江曜和温晏抱着船身,被浪推向岸边。
我头顶的皮划艇扣了下来,将我整个人压进水里。
挣出船底时,我已经呛了几口海水。
救生衣把我托出水面,下一道浪却迎面砸下来。
我咳得说不出话,伸手去够翻过来的船。
指尖擦过船沿,水流把我和船越拉越远。
“悠悠。”
傅星野朝我游来,指尖几乎碰到我的手。
“星野哥,我腿抽筋了!”
阮念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傅星野停了一瞬。
只是一瞬,他便转身游向了她。
“悠悠,抓住翻过来的船,等我回来!”
我伸出去的手还停在半空。
浪压下来的前一秒,我看见傅星野抱住了阮念。
他没有回头。
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
护士把手机放到床边,告诉我,是救生船把我送来的。
“和我一起落水的人呢?”
她摇了摇头:“你被送来的时候,只有救生员。”
我点开手机,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傅星野的消息。
号码拨到一半,我停住了。
海里,他让我等他回来。
我已经等过一次了。
我删掉拨号框里的数字,给父母发去消息:
毛毛到家了吗?
母亲很快回了一张照片,它趴在家里的旧毯子上,睡得四脚朝天。
我盯着照片,紧绷的手指终于松开。
至少我要带走的,已经安全回去了。
我拒绝了医生留院观察的建议,返回空无一人的别墅拿上行李,将返程票改到最近一班。
看着脚下的海岛越来越远,我闭上眼,有些人,就留在这里,不用告别。
……
回别墅的路上,阮念坐在副驾驶上,攥着那张出院单。
“星野哥,你先救了我,悠悠会不会生气。”
温晏递给她纸巾:“救援队说她已经送到医院了,你先顾好自己。”
傅星野拿起手机。
他和沈悠的聊天,还停在出发前。
江曜看了一眼:“回去再说吧,她知道你陪念念在医院,又得吵。”
傅星野按灭屏幕。
“回去我跟她说,后面你们玩,我陪她去北极。”
江曜抬起头:“这回真去?”
“真去。”
这次把欠了十年的旅行补上,她就不会再提海里的事。
“悠悠,我们回来了。”
傅星野推开门,把带回来的蛋糕放在桌上。
没人应。
江曜往沙发上一坐,“还没消气?等会儿听说去北极,她就出来了。”
傅星野走到沈悠房门前。
门虚掩着,床铺整齐,墙边的行李箱不见了,连床头的充电线也收走了。
“她的东西都没了。”
温晏站在他身后,递来压在桌上的纸条。
傅星野接过去。
毛毛已经送回我父母家,我也走了。
北极我会自己去,傅星野,你不用再答应我了。
四个人轮流拨打我的号码,始终无人接听。
傅星野转而打给我母亲。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阿姨,悠悠是不是回家了?”
那边沉默两秒。
“她回来接过毛毛,只在家待了三个小时。”
傅星野攥紧手机:“她又去哪儿了?”
“赫尔辛基。”
“公司外派,三年内不回国。”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傅星野低头看向桌上的蛋糕,脸色霎时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