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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琰臣慢慢抬起头。
沈梦眼眶一红,立刻继续道:“你本来是想补偿她的呀。专家、骨髓、房子、首饰,你全都准备好了。是她自己不肯再等等,她怎么能把娜娜也带走……”
“你再说一遍。”
傅琰臣的声音轻得可怕。
沈梦愣住。
“我只是说,莫姐姐她太偏激了。”
“我让你再说一遍。”
傅琰臣往前逼近一步。
沈梦下意识后退,裙摆绊住脚踝,差点摔倒。
她看向母亲,像以前每一次那样,等着傅家人替她说话。
母亲果然开了口。
“琰臣,梦梦也不是那个意思。现在人已经没了,最重要的是先把后事办好。你别把火撒到活人身上。”
傅琰臣缓缓转头看向她。
“活人?”
母亲被他看得脸色发白。
他笑了一下。
“妈,你现在知道谁是活人了?”
母亲嘴唇动了动。
“我不是……”
“莫涵跪在你面前借钱的时候,她是不是活人?”
傅琰臣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娜娜躺在医院里等骨髓的时候,她是不是活人?”
“你们骂她捞女,逼她还假债,让她一个人白天黑夜地干活时,她是不是活人?”
没人敢接话。
刚才还热热闹闹准备宴会的傅家老宅,此刻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
傅琰臣忽然弯腰,从娜娜身侧拿起一个小小的布包。
那是医院护士交给我的遗物袋。
我本来想等一切安稳下来再打开。
他手指抖得厉害,拉链拉了三次才拉开。
里面只有几样东西。
一顶备用的小绒线帽。
一颗包在糖纸里的水果糖。
还有一张被折了很多次的画。
傅琰臣展开那张画。
画上是三个人。
一个瘦瘦的妈妈,一个戴安全帽的爸爸,还有一个光头小女孩。
小女孩牵着爸爸妈**手,头顶画着歪歪扭扭的太阳。
下面用拼音和汉字混着写了一行字。
“爸爸,别再考妈妈了。”
傅琰臣盯着那行字,整个人像被雷劈中。
他的手忽然失了力,画纸从指间滑落。
“谁教她写的?”
没人回答。
“谁教她写这种话的!”
他猛地回头看我,像终于找到了可以发泄的出口。
我没有躲。
“她自己听懂的。”
傅琰臣喉结滚了滚。
我看着他,继续说:“她才五岁,已经知道自己和妈妈不是被爱着,是被你们放在秤上称斤两。”
“她发烧的时候问过嫂子,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嫂子说不是,爸爸只是太累了。”
“傅琰臣,到了最后,她还在替你骗孩子。”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沈梦忽然哭出了声。
“宁宁,你怎么能这么说?琰臣哥哥也很痛苦啊。他只是被骗怕了,他只是想确认莫姐姐是不是真心爱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