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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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应寒塌房，是从一双鞋开始的。
有人翻出他去年的视频。
冬天，他穿着一双公益捐赠的雪地靴，在学校操场拍“山里男孩也可以发光”。
那双鞋鞋帮上，有我们基金的旧标。
他当时评论区还回过一句：
“谢谢资助，让我冬天不再冻脚。”
现在同一个账号，同一个人，说不需要别人捐衣服鞋子。
网友不傻。
“你冻脚的时候，资助不是施舍；你想涨粉了，资助就成羞辱？”
接着，又有人扒出他的手机。
他拍视频用的那部手机，是前年县里公益征文比赛的奖品，奖金和奖品都是企业捐的。
还有高三资料。
他桌上那套蓝皮模拟卷，也是学校用外部资助统一买的。
一件件扒出来，乔应寒的“清高”碎了一地。
他急了。
他发了一条黑底白字：
“我反对的是施舍的姿态，不是帮助本身。”
叶成在下面回他：
“那你为什么替我拒绝？”
七个字。
杀得干干净净。
评论区直接爆了。
“对啊，你自己不要，凭什么替别人不要？”
“接受帮助的人被你说成没骨气，你现在又说不是反对帮助？”
“话全让你说了。”
乔应寒没再回。
但他不甘心。
当天晚上，他开了直播。
镜头里，他脸很白，眼睛肿着。
“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只是想让大家看到，贫困生也有尊严。”
弹幕有人骂：
“你有尊严，所以别人没饭吃？”
他哽咽着说：
“我没有不让大家接受资助，我只是希望大家不要跪着接受。”
叶成也在直播间。
他发了一句：
“没人跪。是你非说我们跪。”
直播间静了一秒。
然后全是刷屏。
“没人跪，是你非说我们跪。”
“这句太狠了。”
“乔应寒别装了。”
乔应寒眼泪崩了，直接关播。
第二天，学校撤掉了他学生代表的身份。
唐校长在全校会上黑着脸说：
“任何同学都不能未经他人同意，代表集体作出重大表态。学校也将反思工作失误。”
话说得很官方。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乔应寒。
乔应寒站在队伍里，头低得很低。
以前他走到哪里，都有人喊他“应寒哥”。
现在没人理他。
有人绕开他走。
有人故意在他旁边说：“我可没那么贵的尊严，我还想吃饭。”
他第一次知道，被人用眼神孤立是什么滋味。
可我不觉得他可怜。
他不是因为伤害别人难过。
他是因自己的人设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