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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陈瑶来了。
她穿着一件崭新的藕荷色披风，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一进门就亲亲热热地喊我。
说上午去铺子里挑了几匹新料子，留了一匹最软的给我做春衫。
我靠在窗边翻书，头也没抬：“不必了，我的衣裳够穿。”
陈瑶愣了一瞬，又笑起来：“蓁蓁，你是不是还在生昨夜的气？”
“是我不好，非要拉着清淮哥陪我去买胭脂，害你一个人落了单。”
“我给你赔不是，你别生气了。”
她说着还真福了一福，姿态放得极低，一双杏眼水盈盈地望着我。
搁在五日前，我大约就心软了。
可现在，我看着她惺惺作态的样子，只觉得恶心。
我面无表情地合上书，“你今日来，究竟有什么事？”
陈瑶眨了眨眼，从袖中掏出一张帖子递过来：
“后日城东赵家办赏梅宴，我得了两张帖子，想请蓁蓁同去。”
我接过帖子看了一眼，又还给她：“赵家的宴席，你与顾清淮同去便是。我后日有事。”
她欲言又止，咬着唇看我，“蓁蓁……你是不是还在因为昨夜的事怪我？”
“我真的只是顺路……”
“顺路？”
我声音更淡了一些，“你每回来找我，十次有八次，最后都要扯上顾清淮。”
“你究竟是来寻我叙旧，还是来寻他？”
陈瑶脸上那层温婉的笑意终于僵了一瞬。
片刻后，她垂下眼，声音低低的：“蓁蓁，你怎么这样想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这四个字，我听了五年。
也因为这几个字，我忍了五年。
可现在，我不想忍了。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替她掀了帘子：“帖子你拿回去。后**们自己去，我确实有事。”
陈瑶站在那里，眼圈慢慢红了。
她咬着嘴唇看了我好一会儿，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最后把帖子往桌上一撂，转身就往外走。
她走得急，在门槛处绊了一下，正撞上从外面回来的顾清淮。
顾清淮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
陈瑶顺势抓住他的袖子，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怎么了？”顾清淮低头看她，眉宇间带着一丝关心。
陈瑶摇摇头，一边抹泪一边往院外走：“没事……蓁蓁心里不痛快，我先回去了。”
顾清淮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落在站在门口的我身上。
那一眼里没有怒意，也谈不上责备。
只是淡淡的、带着一丝不解的审视。
可我的心，还是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