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满厅宾客都听见了。谢大人,你大理寺断案,讲究的是人证物证。
人证,那晚在座的都是;物证,谢大人亲口说的话,下官记性再好不过。
谢大人现在反悔,是想让下官去圣上面前,把这事掰扯掰扯?”
谢淮的脸僵了一瞬。
陆衍看在眼里,唇角那点弧度深了些。“谢大人,下官今日来,递了帖子,走了正门,在前厅跟你客客气气地喝茶。
谢大人拦着不让见,说‘病了’。下官信了。
下官出了门,心里不踏实,**进来看看,谢大人,你猜下官看见什么?”
“我看见了,”陆衍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沈氏的‘病’,是三天前留下的印子,脖子上,锁骨上,肩头上,红红白白,深浅不一。谢大人,你把人送给我了,又在人身上留印子。你大理寺少卿的体面,就是这么当的?”
他把谢淮方才那句“体面”原封不动地掷了回去。
谢淮脸上那点阴沉彻底裂了。
他抬手一把攥住陆衍的衣领,玄色劲装的料子粗粝,硌得他掌心发疼。
“陆衍。”他瞪着眼,几乎要杀了陆衍,“你少在这里跟本官咬文嚼字。你**进来,爬上本官姨**床,这笔账,本官记下了。”
“谢大人,北镇抚司的诏狱,不比大理寺的牢房舒服。谢大人审过的犯人,下官也审过。谢大人用过的刑,下官也用得来。”
谢淮的手在袖中攥得指节发白。
“陆大人这是在威胁本官?”
“下官不敢。”陆衍语气淡淡,“下官只是在提醒谢大人,人是你亲口送的,话是你亲口说的。谢大人若是反悔,下官少不得要请圣上评评理。
谢大人若是认账,半个月后下官来接人。这半个月,谢大人最好是安安分分的,别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陆大人这话说得,好像本官会对自己的姨娘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谢大人对自己姨娘做没做什么,谢大人心里清楚。”
陆衍偏过头,朝墙角那团被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来,声音压低了些,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谢大人,你我都是男人,有些话不必说得太透。你前夜在她身上留了什么,下官今晚来之前,看你犹犹豫豫的样子,心里就有数。
谢大人若是想留她,前日席上就不该开那个口。开了口,又舍不得,又不敢认,谢大人,你这个人,活得累不累?”
谢淮的指节攥得咔咔响。
“陆衍。”他一字一字地说,“你少拿这些话激本官。你一个外臣,管不着。”
“下官管不着。”陆衍点头,“那下官就等着。半个月后,谢大人若是不送,下官就拿着前日席上的人证,去圣上面前讨个说法。
谢大人,你大理寺少卿的官位,是圣上给的。圣上给的东西,圣上也能收回去。”
他退后半步,抬手理了理被攥皱的衣领,那双鹰眼里翻涌着的东西压了又压,最后沉下来,只剩一层刀锋似的冷。
“谢大人,下官告辞。”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足尖一点,无声无息地翻上了窗台。临出去前,他偏过头,朝墙角那团被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娆正从被沿上方偷偷看他,对上他的视线,飞快地把脑袋缩回去,整个人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陆衍唇角勾了一下,随即消失在夜色里。
屋里只剩两个人。
谢淮站在原地,胸膛起伏得厉害。
他盯着墙角那团被子,看着被沿上方露出的半截细白脖颈,和脖颈上那片红红白白的印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