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是个阴天。
我起了个大早，把最后一点私人物品装进背包。
其实也没什么好装的。
这五年，我活得像个透明人。
我把那枚廉价的订婚钻戒从手上摘下来。
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旁边，是我从**带回来的五个**山冰箱贴。
我把它们排成一排。
还有一张我刚刚写好的字条。
“书房送她了，你也送她了。”
我环视了一圈这个我亲自装修的房子。
沙发是陆沉选的，因为林苒苒喜欢灰色。
窗帘是陆沉选的，因为林苒苒喜欢蕾丝。
连茶几上的花瓶，都是林苒苒挑的。
这里从来都不是我的家。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没有回头。
去机场的出租车上，我收到了陆沉的微信。
“今天不用去公司了，我给苒苒修衣帽间的门。”
“晚上我定个最贵的婚纱照套餐补偿你，别生气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笑了。
最贵的婚纱照套餐。
他永远知道怎么用最敷衍的方式，打发我的情绪。
我点开他的头像。
删除，拉黑。
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五年的时间，像一场荒诞的梦。
现在，梦醒了。
……下午三点，我坐在机场的VIP候机室里。
我点开了手机里的智能家居监控软件。
这是我为了看家里的猫装的，后来猫病死了，监控就一直没拆。
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客厅的全貌。
陆沉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工具箱，显然是刚从林苒苒的衣帽间出来。
他一边换鞋，一边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监控的收音效果很好，我能听到他手机发出的提示音。
“门修好了，明天我定个最贵的婚纱照套餐补偿你，别生气了。”
他发送了消息。
然后，他盯着屏幕，脚步猛地停住了。
画面里，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他不敢置信地戳着屏幕，似乎在确认什么。
“操！”
他低骂了一声，把工具箱重重地扔在地上。
他大步走进客厅。
“姜圆！”
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家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他快步走到主卧，推开门。
里面空空如也，连床单都被我叠得整整齐齐。
他又冲进卫生间、厨房。
最后，他回到了客厅。
他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眼神有些慌乱。
“姜圆，你别给我玩捉迷藏！”
他还在自欺欺人。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
监控画面里，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到茶几前。
瞳孔骤缩。
茶几上，他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密码箱被大敞着扔在地上。
那五本写满他隐秘爱意的手账，像审判书一样端正地摆在茶几上。
旁边是那枚廉价的钻戒，和五个冰箱贴。
最上面，压着那张字条。
陆沉的手颤抖着，拿起了那张字条。
他死死地盯着上面的字，仿佛要把它盯出一个洞来。
“书房送她了，你也送她了。”
他猛地把字条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墙上。
“姜圆！”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一脚踢翻了茶几。
手账散落一地。
红宝石项链从盒子里滚出来，在地板上闪着刺眼的光。
我看着监控里他失控的样子。
平静地按下了关闭键。
“各位旅客请注意，飞往纽约的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广播里传来催促的声音。
我站起身，拉起背包。
再见了，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