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我重新开始画画。
以前为了赚钱,我接什么单都行。
电商头像,开屏广告,婚庆插画。
后来爸妈去世,我又忙着照顾沈屿澈。
慢慢连画笔都不怎么碰了。
姜乐棠把我拖进新开的工作室。
“老板缺人,工资高,甲方少,最重要的是老板长得帅。”
我被她逗笑。
去了才知道,老板是姜砚川。
我转身就想走。
他靠在门边,似笑非笑。
“劳动合同都没看,就因为老板是我辞职?”
我低着头不看他。
“我不想欠你。”
他把合同递过来。
“那就公事公办。”
“工资按市场最高档,试用期三个月,做不好照样走人。”
我低头翻了两页。
看到里面没有照顾,也没有特殊条款。
最后签了字。
姜乐棠后来偷偷跟我说。
“你以为这工作室真缺主美?”
“我哥为了挖你,提前半年把海外业务都交了出去。”
我愣住。
“什么意思?”
她捂住嘴。
“完了,说漏了。”
当天晚上,我加班到十点。
姜砚川把热豆浆放到桌上。
“别听她胡说。”
我盯着他。
“她说你喜欢我很多年。”
他手指顿了一下,居然没有否认。
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风声。
我呆呆看着他。
“什么时候?”
他眼见瞒不过去,还是开了口。
“大学。”
我更加疑惑。
“我们一共也没见几次。”
他笑了笑。
“对你是几次,对我不是。”
原来我大学兼职画展海报时。
他来接姜乐棠,见过我趴在桌上改稿。
后来下雨,我把伞塞给姜乐棠,自己顶着画板跑去公交站。
他说那天他开车跟了我两站。
想送我,又怕显得唐突。
再后来知道我有男朋友,他就什么都没做。
我嗓子发紧。
“那你这次回来…”
他打断我,语气都带上了几分焦急。
“不是为了趁虚而入。”
“若雪,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现在不需要回应。”
“更不需要因为我帮过你,就觉得欠我什么。”
他往后退了一步,把距离拉开。
“你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回来。”
“哪天真想谈恋爱了,再考虑要不要把我放进候选名单。”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想哭。
这是第一次有人把喜欢放在我手边。
却没有逼我立刻接住。
后来盛延来过工作室一次。
前台说有位盛先生找我。
我出去时,他站在楼下。
人瘦得厉害,身上的西装也不再合身。
他递给我纸袋,里面是沈屿澈生前落在出租屋的耳机。
“整理房子时找到的。”
我接过。
“谢谢。”
他眼圈一下红了。
“你现在…过得好吗?”
“姜砚川对你好不好?”
我抬眼看他。
“跟你没关系。”
他沉默很久,忽然低声说:
“若雪,如果那时候我没装破产…”
我懒得再听,直接打断。
“没有如果。”
我转身,身后他没再追。
听姜乐棠说,他后来离开了这座城。
盛家不给钱,朋友也散了大半。
他去了外地一家小公司做项目,醉酒后在出租屋楼下坐了一整夜。
有人听见他反复念我的名字。
可那已经是他的生活了,和我没有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