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羊水已经破了快半小时了,阵痛间隔不到三分钟。”
“好的好的,我们会尽快。”
电话挂了。
屋子里只有钟表的声音和我粗重的喘息。
羊水还在流,把床单和被褥洇湿了一**。
我躺在湿透的床单上,疼得浑身发抖。
四十分钟过去了。
我拨了第三遍120,这次接电话的人换了,语气明显不耐烦了。
“林女士是吗?
我们已经接到通知了,您的产检情况一直很稳定,没有必要这么着急。
救护车都在忙,你再等等。”
“什么叫再等等?
我羊水破了,阵痛间隔不到三分钟,你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压低了声音,像是捂着话筒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林女士,我们这边有记录显示,您之前有过……报假警的情况。
我们建议您先联系您的丈夫,让他从医院安排人过来。”
报假警。
我从来没有报过假警。
“谁记录的?
谁说我报假警?”
“这个……我不方便透露。
总之您先联系家人吧,我们这边实在调不出车。”
电话挂了。
我攥着手机,手指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气。
上辈子我打电话给沈砚清,他马上赶回来了。
这辈子我没有打给他,可有人替他把路堵死了。
我翻到沈砚清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两秒。
上辈子他掐死我的画面又浮上来,那只手,那个眼神。
我按下了退出键。
我打了程嘉禾的电话。
程嘉禾是我闺蜜,在市一院做护士。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知意?
怎么了?”
“嘉禾,我羊水破了,打120没人来。
你帮我联系一下省立医院的产科,让他们安排人过来。”
“省立?
那不是你家沈砚清的地盘吗?
你直接找他啊。”
“他……他今天有手术。”
我编了个借口,“你帮我联系省立,就说急诊转运,别说是我的名字。
到了医院再说。”
程嘉禾没多问,说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之后我靠在床头,疼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雷声隆隆的,把整个屋子震得发颤。
又过了十几分钟,手机响了。
是程嘉禾打回来的,语气变了。
“知意,省立那边说……调不出救护车。”
“什么叫调不出?”
“接电话的人说,他们接到过通知,说有个孕妇会以羊水破了为由反复叫救护车,让他们不要理会。
知意,到底怎么回事?”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谁的通知?”
“他们不肯说。
知意,是不是沈砚清跟他们说了什么?
你们吵架了?”
我张了张嘴,疼得说不出话。
阵痛像一只手从里面拧着我的五脏六腑,一波比一波狠。
手机从我手里滑下去,摔在地板上。
屏幕还亮着,程嘉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越来越远。
我蜷缩在湿透的床上,羊水混着血丝,把床单染成了淡粉色。
肚子里的孩子在往下坠,一下一下地撞着我的骨盆。
上辈子他救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