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陆远从重症监护室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医院内部流出的捐肾真相与假孕视频迅速撕开了陆家的遮羞布。
整个城市商界一片哗然。
陆家股票连跌停板,曾经捧着陆家的合作伙伴纷纷撤资解约。
陆母坐在病床前,浑身发抖,老泪纵横。
“阿远啊……我们错怪顾清了……”
“她怎么不早说啊!她要早说是她捐的肾,我怎么可能这么对她啊!”
陆母抹着眼泪,心里满是后怕与恐慌。
她不仅逼走了救儿子命的大恩人,还亲手折磨死了自己的亲孙子。
陆母起身出门,一路打听到了顾清刚租下的新住处。
老旧的小区单元楼下,陆母噗通一声跪在冷硬的水泥地上。
“清清啊!妈给你跪下了!”
“是妈有眼无珠!是妈对不起你!你跟阿远回家吧!”
周围的邻居围过来指指点点。
顾清站在三楼的阳台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撒泼哭喊的陆母。
她的眼神没有半点动摇,甚至连一丝愤怒都没有。
顾清拿出手机,拨通了物业和报警电话。
“小区三栋楼下有人非法寻衅滋事,骚扰居民正常生活,请立刻处理。”
不到十分钟,物业保安和巡警赶到现场,架起哭喊不休的陆母,强行驱逐出了小区。
同一时间,陆远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那栋空无一人的婚房。
屋子里到处都是撕裂的痕迹。
被烧焦的翡翠项链渣滓还残留在壁炉里。
陆远像个疯子一样,在顾清住过的地下隔间里疯狂翻找。
他想要找到一点属于顾清的东西,证明她曾经真的爱过他。
在木床下方的暗格里,陆远摸到了一个沉甸甸的铁盒。
咔哒一声,铁盒被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首饰,只有一沓厚厚的医院处方单,和一本皮质破损的日记本。
陆远颤抖着翻开第一页。
处方单上全是大剂量的止痛药与抗排异辅助药物,日期正是三年前他手术后的那几个月。
日记本里,字迹清秀却带着因剧痛而产生的扭曲。
6月12日:今天切肾第十天,伤口感染发烧了。陆远今天醒了,看到林薇坐在床边,他笑得很开心。他没事就好,我的伤口再痛也值得。
8月15日:右腰抽痛得整夜睡不着。为了给陆远熬补汤,在厨房站了两个小时,刀口裂开了。陆远嫌汤咸了,倒进了垃圾桶。我不怪他,他刚恢复,脾气不好正常。
11月3日:今天是我生日,陆远陪林薇去国外复查了。一个人在家吃止痛药,单肾代谢真的很慢,全身都在肿。但只要他健康,我什么都可以忍受。
字字句句,全是血泪。
每一页,都在记录着她忍着少了一颗肾的剧痛,为他做饭、洗衣服、承受他的冷落与漠视。
陆远一页页翻过去。
他的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那个薄薄的本子。
曾经那些被他视作理所当然的付出,此刻变成了一把把烧红的利刃,狠狠扎进他的灵魂深处。
他翻到了日记的最后一页。
那是婚礼前一天写的。
6月20日:明天就要结婚了。腰上的伤疤很丑,但我很幸福。如果有一天他知道真相,希望他不要内疚,因为这是我最后一次爱他。
“这是我最后一次爱他。”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彻底击碎了陆远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她不是不解释。
她是把命和心都给了他,却被他亲手踩碎在泥潭里。
陆远抱紧那个日记本,整个人缩在冰冷漆黑的地下室里。
他像一条失去了所有的**,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抱头痛哭到失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