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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的第十六天，周妍带着林棠来了，没有提前告诉我。
那天我刚从消防联检现场出来，安全帽把头发压得乱七八糟。
新皮鞋还把脚后跟磨破了。
大厅另一头突然传来一声：“爸爸！”
林棠抱着一小束雏菊，一路朝我跑过来。
我立刻蹲下去接住她，眼泪差点掉在她脑袋上。
周妍站在几步外，拖着一个小行李箱。
十几天没见，她似乎也瘦了一些。
我抱着女儿站起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她天天念你。”
周妍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
“但路上才反应过来，这么干还是在替你做决定。”
“你今天如果没时间，我先带棠棠回酒店等你。”
我愣了一下。
晚上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饭，周妍先问我：“你明天几点上班？”
随后又问：“能不能占你半天？”
不是直接说明天陪我们。
我低头喝了口汤，胸口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一点。
“上午可以。”
林棠吃到一半就困地趴在桌子上，周妍把外套脱下来，垫在她脸下面。
低声说：“我这半个月接送她五次。迟到了两次。”
我没忍住：“你以前不是说***离你公司十分钟？”
周妍揉了揉眉心：“十分钟的前提是不开会，不堵车，不临时来客户。”
她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我：“林川，我以前是不是把很多事，都当成你顺手就可以做？”
我的汤匙停在碗边。
这句话，我等过太久。
真正听见的时候，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痛快，而是鼻尖发酸。
“是。”
周妍沉默很久，从包里拿出一台小相机。
“给棠棠买的，可以定时，以后拍照，不用固定谁永远站在镜头外面。”
我摸着冰凉的机身，心里那块已经硬起来的地方，无声无息地软了一角。
第二天正好轮到我休息。
林棠又闹着想回上海看外公外婆，我就跟着她们一起回了一趟家。
电梯往上走的时候，我甚至想，也许三个月以后，真的还能再试一次。
家门打开，我一抬头，脚步便停住了。
客厅正对沙发的墙上，挂着照相馆最大尺寸的合照。
岳父，岳母，周妍，林棠，叶峥，还有站在最边缘低着头替女儿整理裙摆的我，只有半张侧脸。
脚下仿佛一下空了。
周妍也看见，脸色瞬间变了。
岳父从厨房出来：“哎，小川回来啦？”
“你看看这张，挂这儿多好，**天天夸。”
周妍已经快步走过去：“爸，我不是说先别洗大的吗？”
“你不是说等小川回来一起选？”岳父有些不以为意。
“他一去就是三个月，墙总不能一直空着。”
“再说了，他不是也在照片里？”
我的视线落在最边缘那个低着头的自己身上。
周妍伸手去摘相框，岳父立刻上前拦住。
“你干什么？**那天腰疼还硬撑着拍完，现在你说拆就拆？”
“为了这么张照片，你们两口子闹到现在还不够？”
周妍的手停住了。
她先看了岳父一眼，又看向我。
“爸，这个事情晚点—”
我的心猛地凉了，还是晚点。
我走过去，自己把相框摘下来。
边角压进掌心，沉得整条胳膊都发酸。
周妍马上过来：“我来。”
我退开半步：“你刚才为什么停？”
她僵了一下：“我不是不摘，我只是不想当着爸的面吵，等他情绪过去—”
我轻轻笑了一声：“又等。”
周妍忽然没了声音。
我抱着那张照片看着她：“每次我说我难受，你都要先判断这件事严重不严重，值不值得现在处理。”
“照片可以等，烟花可以等，接女儿也可以等，现在，你已经知道我为什么难受了，我还得再等**心情好一点。”
周妍嘴唇动了动。
我把相框靠到墙边。
“这次。”
“我不想等了。”
回**的**上，我给一个做律师的大学同学发了消息。
明天有空吗？我想咨询离婚。
消息发出去。
我把手机扣在小桌板上。
手却一直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