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短短半个月不见，他憔悴了很多。
头发凌乱，眼底布满血丝，连下巴都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看到我的瞬间，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对视几秒后，他快步朝我跑了过来，然后伸出手将我死死抱进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我就会再次消失：“落雪，你还活着！”
“你还活着，真好……”
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发颤，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抱紧我，我被他勒的几乎喘不过气。
周岐野不停地在我耳边重复：“我以为你死了……那个人骗我说你死了。”
“她跟我说你死了……落雪，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痛苦。”
“你走以后，我觉得我自己也好像死了……”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肩上，声音沙哑得厉害：“落雪，对不起。”
“是我**，是我该死！”
“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如果不是我跟你生气，如果不是我跟你吵架，你也不会离家出走，更不会发生意外。”
“对不起，落雪，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就这样站在车来车往的路上，一遍又一遍的跟我说对不起。
他的每一句道歉，都曾经是我最想听到的话。
可现在听见，我心里却没有半点波澜，只有一种迟来的疲惫。
我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轻轻抬起手推开了他。
周岐野被我推开后，怔怔地看着我：“落雪？”
我抬眸看向他，声音很平静：“周岐野，不用道歉。”
半个月前，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满身是血，连呼吸都觉得疼。
那一刻，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可比身体更早死去的，是我对他的爱。
所以现在，时隔半个月再见到他，我心如止水。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周岐野，对我来说，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以前那些事也都过去了，所以你不用说对不起。”
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开。
可是下一秒，周岐野一把攥住了我的手：“什么叫做过去了？”
“你要去哪？这段时间你又在哪？”
他的手指收得很紧，掌心烫得惊人。
我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挣开，也没有说话。
周岐野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眼里的慌乱再也藏不住。
“落雪，这段时间我真的很想你……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我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他。
“周岐野，你还不明白吗？”
“从你回到周家那一刻开始，我们就不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他神色一怔，然后摇了摇头：“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二十多年的感情，我们怎么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说得急，像是只要否认得足够快，我们之间就还没有走到尽头。
我看着他这样，心口的酸涩蔓延到四肢百骸。
二十多年……
我也曾经以为，我们这二十多年的感情，可以抵得过所有。
我也以为只要我们彼此相爱，所有的一切都不会是问题。
可是我错了。
他也错了。
我回望着他，缓缓开口。
“好，就算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从你不信任我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已经回不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