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密报送到萧彻案前时，已是沈曦“薨逝”的第七日。
沈烈“扑通”砸跪在地上，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重锤似的砸在萧彻心上。
“陛下，全查清楚了。”
“静安寺的火，是永安公主身边的人故意纵的。”
“她买通两个僧人假扮前朝余孽作乱，本意就是趁乱……除掉皇后娘娘。”
“大殿佛像后藏着密道，直通后山山道。”
“臣等查到脚印，三日前有北楚暗探出入过静安寺。”
“还有那具焦尸，是三日前从大理寺牢里提走的***，身形和皇后娘娘相仿，提走人的，也是北楚暗探。”
沈烈顿了顿，硬着头皮往下说：
“太医院也验了中宫剩下的药渣，有归息散的成分。”
“那药只会让人气血衰败、形容枯槁，看着像久病不治，实则伤不了性命，但是服下后不久，会有假死之兆。”
“皇后娘娘最近每日都在服。”
“哐当”一声脆响。
萧彻闭了闭眼，胸口像被人狠狠剖开，冷风灌进去，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她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只有他像个笑话一样，被她温柔的假面蒙在鼓里。
“还有一事。”沈烈头埋得更低，“生辰宴上永安公主中毒，也是自导自演。”
“她买通御膳房的人，在自己吃食里加了微量毒物，算准时辰发作，就是为了引陛下离席。”
萧彻忽然笑了。
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越笑越大，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传朕旨意。”
萧彻收了笑，声音极冷。
“赵灵汐打入冷宫，永世不得踏出宫门一步。”
“她身边所有宫人，全部杖毙。”
“是。”
沈烈躬身退下。
殿门合上，偌大的御书房只剩他一个人。
萧彻独自回到中宫。
殿内的陈设一如往常，案上还摆着她没吃完的蜜饯。
那支凤簪静静放在妆台上，旁边是她生前常用的玉佩。
每一样，都证明她曾经来过。
也每一样，都在提醒他，她已经走了。
他静静地看着，眼泪无声无息淌了满脸。
他以为自己是掌控一切的人。
却连她在谋划离开都没发现。
而他直到失去，才知道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