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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玥拿出的是一条白色长裙。
我一眼便认出,那是周砚川替我订的婚前礼服。
只是腰身收窄了一圈,裙摆也短了几寸,已经不是我的尺寸。
“这条裙子改过?”
梁玥动作一顿。
“送去保养时,店员弄错了。”
“那我穿不了。”
她露出愧疚的神色,正要将礼服放回去,我却开口:
“你穿吧。”
梁玥回头看我。
“真的可以吗?”
“尺寸正好,别浪费。”
她推辞两句,最终还是抱着裙子进了衣帽间。
我看向镜中空了一半的首饰柜。
哥哥常戴的领针不见了,周砚川的手表也不见了。
这些年,梁玥总会拿走一些东西。
第一次被我发现时,她抱着哥哥的外套哭了很久。
“若彤,我只是太想承舟哥了。”
后来,她又戴走了周砚川的手表。
说那是从雪山附近找到的遗物,她想留着纪念救命之恩。
我从未计较。
因为每当她提起雪崩,我最先想到的,永远是她额角的伤。
衣帽间的门重新打开。
梁玥穿着那条白裙走出来,腕间戴着周砚川的手表,胸前别着哥哥的蓝宝石领针。
她提起裙摆,在我面前转了一圈。
“好看吗?”
那一刻,我想起周砚川陪我挑礼服的那个下午。
我嫌腰线不好看,他嘴上说我难伺候。
第二天却让设计师带着十几种面料重新上门。
当时梁玥也在。
她摸着裙摆,羡慕地说:
“砚川哥对你真好。”
我还笑着告诉她:
“以后你遇到喜欢的人,我也让他替你办一场最漂亮的婚礼。”
没想到,她想要的不是属于自己的那一场。
“很好看。”
我收回视线。
梁玥走过来,亲手替我戴上一枚透明吊坠。
里面装着从雪山带回来的积雪。
“今天让他们也陪着你。”
吊坠贴上胸口,带来一阵凉意。
她穿着周砚川送我的礼服,戴着他们的私人物品。
又将象征两人死亡的积雪挂在我身上。
过去三年,她就是这样照顾我的。
每一次温柔,都在提醒我,是我安排了那场旅行。
临出门前,她又倒了两粒药。
“吃完再走。”
“我怕犯困。”
“今天记者和股东都在,万一你情绪失控,影响更大。”
她没有收回手,我只能当着她的面吞下去。
上车后,她又握住我的手。
“若彤,一会儿记者可能会问起承舟哥和砚川。”
“如果不舒服,你就看着我。”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
“还有,今天不能中途离场。”
“为什么?”
“股东本来就对你的状态有意见。”
“要是公证再取消,他们很可能要求对你进行精神评估。”
她替我理了理衣袖。
“我只是担心,事情闹大后,你连自己的生活都没办法做主。”
我听懂了她的警告。
如果我不签,他们就会用这三年的就医记录证明,我没有管理资产的能力。
见我没有反驳,她便放松下来,继续安排之后的生活。
“签完以后,我们先搬去海边。”
“你的药和衣服,我都让人收好了。”
“等你状态稳定,我们再去国外住一段时间。”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会所门前。
记者蜂拥而至。
梁玥先一步挡在我身前,温柔地提醒众人:
“请大家不要问太刺激的问题。”
“若彤最近休息得不好。”
随后,她牵着我走进会场。
那份重新打印好的合同,已经摆在长桌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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