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语气异常平静:“乐乐做手术以后要在医院住院,我多带些换洗衣物过去。”
谢怀舟心头一慌,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是又找不到破绽。
我拉开门走出去,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许知意追了出来,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把一个饭盒递到我面前:“清欢,乐乐还没吃饭吧?我盛了点菜,你带给他吧。”
我看了她一眼,没接:“不用了,你们吃吧。”
许知意举着饭盒不肯收回去,唇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怀舟的手艺其实挺好的,不过你应该没吃过他做的饭吧?”
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往事,“也是,当年怀舟说过的,这辈子只有我能吃到他做的饭。没想到他还真是个死脑筋,结婚这么多年,居然一次都没给你做过。”
我听着她一字一句地炫耀,内心却像结了冰的湖面,什么波澜都没有。
许知意见我无动于衷,脸上的笑意终于撑不住了,语气忽然尖锐起来:“林清欢,你脸皮怎么这么厚?明明知道怀舟心里在意的是我,你还占着这个位子不放?你看不出来他是怎么对待乐乐的吗?男人嘛,爱哪个女人,就会爱哪个女人生的孩子。就算乐乐是他亲生的又怎么样?他不爱你,也不会爱乐乐的。”
我的手指攥紧了一下。
心酸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她说得对,谢怀舟不爱我,所以也根本不爱乐乐。
我从包里深处掏出那份早已打印好的离婚协议,递到许知意面前。
“许知意,你说得对,我确实想跟谢怀舟离婚了。只要你能让他签字,以后他就是你的了,我绝不打扰你们。”
许知意接过去,翻了两页,抬头看我时眼底还带着狐疑:“你……认真的?”
我点了点头。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嘴角浮起一丝压不住的笑。
我没再看她,转身往医院的方向走。
初冬的风灌进领口,冷得清醒。
回到病房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许知意发来一张照片——
离婚协议的最后一页,谢怀舟已经签好名字。
我看着那个熟悉的签名,胸口彻底松了下来。
像一根绷了十年的弦,终于断了。
一切,就快要结束了。
离开前一天,恰好是乐乐的生日。
“妈妈,爸爸今天会来陪我过生日吗?”
我正给他穿外套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轻轻摇头:“爸爸今天有事,来不了。”
这些年,谢怀舟几乎没有陪乐乐过过一个生日。
我以为乐乐会难过,可他只是眨巴了两下眼睛,仰起脸问:“那妈妈带我去游乐园好不好?”
我鼻头一酸,用力点头:“好,妈妈今天就带乐乐去。”
今天这个生日,是乐乐在栾城的最后一天,我要让他高高兴兴的。
游乐场人山人海,乐乐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兴奋不已。
他拉着我去玩小飞车、碰碰车、海盗船,每**一个项目就蹦蹦跳跳地喊:“妈妈我一点都不累!我还要玩!”
走旋转木马旁,乐乐兴奋得叫着:“妈妈妈妈,我要坐这个!那个白色的带翅膀的!”
我笑着点头,牵着他往排队的方向走。
可刚拐过弯,我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旋转木马外围,三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我站着。
谢怀舟正把桐桐抱起来举高,许知意站在一旁,手里举着手机拍照,笑靥如花。
我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攥紧了乐乐的手,想拉他掉头离开。
可乐乐已经看见了,他小小的身子僵了一瞬。
“妈妈,那是不是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