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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大学报道,还有五天。
爸妈在本地最高档的酒店,办了一场家族升学宴。
名义上是庆祝我和林橙都考上了大学,实际上,是为了对外宣告姐妹关系破镜重圆。
宴会中途,我去洗手间洗手。
水流声中,镜子里多了一个人。
林橙站在我身后,脸上的楚楚可怜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看着镜子里的我,勾起嘴角无声地对我说:
“死、聋、子。”
“你就算次次考第一又怎样?爸妈爱的只有我。”
我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手。
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径直走了出去。
他们的爱吗?不重要了。
回到宴会厅,亲戚们正围着爸妈寒暄。
林橙却端着一杯果汁朝我走来,当着所有长辈的面,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姐姐,以前都是我不懂事,你喝了这杯果汁,我们就和解好不好?”
我冷冷地看着她,不信一个推我入水的人有这么好心。
果然,就在她靠近我的瞬间,她忽然尖叫了一声。
手里的玻璃杯直直坠落在地。
碎玻璃溅起,瞬间划破了她的小腿,鲜血渗了出来。
“橙橙!”
全家人立刻冲了过来。
妈妈一把推开我,心疼地捂住林橙的伤口。
林橙靠在顾辞怀里,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却还善解人意拽着顾辞的袖子:
“别怪姐姐,是我自己没站稳,姐姐不是故意不接的……”
四周的长辈看着我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指责和厌恶。
我站在一地狼藉里,像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第二天一早,我靠在床头,习惯性地打开手机。
同城论坛和学校贴吧,已经被一条帖子刷屏了。
《仗着十年前的恩情,吸血亲妹妹的恶毒姐姐》。
帖子里,林橙放出了自己带血的小腿照片,控诉我利用身体残疾,对全家进行长达十年的精神霸凌。
底下全是不堪入目的谩骂。
我冷着脸,点开自己的社交账号,正准备敲下昨晚洗手间的真相澄清一切。
哥哥在这时推门进来。
看到屏幕上的界面,他一把按住我的手,语气里透着无奈:
“阿杏,橙橙被冷落了十年,刚刚才拿回属于她的宠爱,难免患得患失,想在大家面前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你一直是懂事的大姐姐,就不能包容她一次吗?非要把事情闹大,让全家都跟着丢脸?”
我看着哥哥理所当然的脸,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所以为了证明她受宠,我就活该被造谣,被网暴?”
我一把挥开他的手:“我不可能原谅她,更不可能替她背这个黑锅。”
我说完,手指就要按下发送键。
哥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林杏,你怎么变得这么自私恶毒!”
他猛地夺过我的手机。
我从没有对他保密过密码,如今,却方便了他的行动。
“既然你不顾全大局,那哥来替你体面!”
几分钟后,他冷着脸把手机扔回我怀里。
我低头看向亮起的屏幕。
我的账号刚刚发布了一条最新动态——一封《道歉**》。
因为我身患残疾,心理长期自卑扭曲,看到健全优秀的妹妹,控制不住嫉妒的阴暗面。
昨天是我故意推开杯子导致妹妹受伤。感谢家人的包容,我以后一定好好治病。
我死死盯着帖子,指尖冰凉。
妈妈在这时听到动静走了进来,看到网上的**,不仅没有责怪哥哥擅作主张,反而松了一口气。
“杏杏,你哥替你发了,这也是为你好。”
“网友都是同情弱者的。你是个残疾人,你说自己心理有问题,大家反而会原谅你。”
“可如果橙橙背上这个骂名,她以后在大学里还怎么做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低个头事情就平息了。”
我看着面前这群我叫了十八年家人的人。
为了林橙干干净净的前途,他们亲手把最恶毒的标签贴在我身上。
我红着眼眶,声音发着颤:
“所以,只要她能干干净净地重新开始,我就可以是个心理扭曲的疯子,对吗?”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他们看着我濒临崩溃的样子,眼神复杂,似乎终于有了一丝不该有的愧疚。
妈妈上前一步,试图拉我的手。
争辩没有任何意义。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沉默地坐回床上。
在他们看不见的角度,我按下了备用旧手机的录音保存键。
我将这段充斥着为你好的虚伪录音,连同之前的过敏病历,一起拖进了那个名为审判日的文件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