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课题暂停后，实验室的空气都变了味。
我一进门，原本聊天的人会忽然压低声音。
有人同情我。
有人看笑话。
更多的人，只是不想沾麻烦。
闻鹿迢气得不行。
“他们是不是有病？文件被动的人是你，怎么搞得像你污染了实验室？”
我笑了笑。
“人都怕麻烦。”
“尤其怕麻烦落到自己头上。”
我没有停下来。
旧课题不能动，我就准备备用方向。
这一次，我学得很快。
纸质草稿不留在实验室。
电子文档加密。
每一版单独编号。
关键页面拍照上传。
所有沟通走邮件。
裴雾行听完我的安排，说：“还差一步。”
“什么？”
“给不同的人看不同版本。”
我立刻懂了。
如果有人偷，就让他带着标记偷。
几天后，我把备用课题申请发给岑砚则。
当天晚上，郁沉璧在实验楼下拦住我。
他手里拿着我以前爱吃的栗子蛋糕。
夜风很凉，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照眠，聊聊。”
我停在台阶上。
“说。”
他叹气。
“你最近是不是在准备新方向？”
我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他顿了一下。
“岑老师提过。”
“岑老师跟你提我的课题？”
他避开我的视线。
“不是特意说，就是闲聊。”
我把手机录音打开，放进口袋。
“那你想聊什么？”
郁沉璧的声音放柔。
“这个方向太冒险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毕业，不是证明自己。”
“哪里冒险？”
“你现在的能力撑不起。”
我点点头。
“继续。”
他像是被我这种平静刺到，语气也冷了些。
“奚照眠，你别总觉得所有人都在害你。第一个项目已经出问题了，现在又去碰更复杂的东西，万一失败，谁给你收场？”
弹幕立刻冒出来。
他是在替她考虑。
男主知道前面是坑，又不能明说。
有时候贬低，是为了把她从悬崖边拉回来。
我差点笑出声。
贬低也是爱。
偷文件也是爱。
把我往泥里踩，也是让我脚踏实地？
我问郁沉璧：“所以你建议我放弃？”
“暂时放下。”
“然后呢？”
“我帮你找一个稳一点的题。”
我盯着他。
“你帮我？”
他皱眉。
“你非要这样阴阳怪气吗？”
“没有。”
我把蛋糕推回去。
“谢谢建议。”
他愣住，像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你听进去了？”
“听进去了。”
我转身上楼。
身后，郁沉璧忽然说：
“奚照眠，我不想看你把自己毁了。”
我停了一秒。
没有回头。
我很想告诉他。
我被毁过一次。
就是因为听了你的。
三天后，岑砚则在组会上宣布：
“备用方向由司南絮先试。”
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我身上。
司南絮站起来，手足无措。
“老师，这样不太好吧？师姐也在看这个方向。”
岑砚则说：“她现在手头问题没解决，先别分心。”
然后，投影切到司南絮的开题材料。
第一页，题目变了。
第二页，**换了。
第三页开始，我看见我的结构、我的参数、我的图。
甚至连我故意留下的一处不影响结果的小错误，都在。
闻鹿迢倒吸一口凉气。
我反而镇定了。
我举手。
“老师，我能问司南师妹一个问题吗？”
岑砚则看我一眼。
“问。”
我看向司南絮。
“第三页那组数字，你怎么定的？”
司南絮脸色一白。
“我……查资料。”
“哪份资料？”
她攥紧衣角。
“我回去把列表发给师姐。”
我点头。
“好。”
郁沉璧忽然开口。
“奚照眠，组会不是审问会。”
我笑了。
“问一个材料来源，也叫审问？”
他脸色沉下去。
“你最近对谁都带刺。”
弹幕又刷。
男主是在救她。
她越追问，越显得心虚。
小师妹只是暂时拿着项目，后面会还给她的。
还给我？
上一轮，他们可没还。
他们拿着我的东西往前走。
还回头告诉我，是我不够努力。
散会后，司南絮追到门口。
“师姐，你是不是误会我了？”
我停下。
她眼里含泪，声音轻得像一碰就碎。
“我知道你最近不顺，可我真的没有抢你东西。”
我看着她。
“那就最好。”
她一怔。
我说：“因为我会查。”
司南絮的脸色瞬间白了。
郁沉璧从她身后走过来，挡在她面前。
“奚照眠，够了。”
我看着他护人的动作，忽然觉得荒唐。
弹幕还在刷深情。
可现实里，他护着谁，已经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那天晚上，我给裴雾行发去三份文件。
A版给导师。
*版留在我电脑。
C版，准备给郁沉璧。
裴雾行回：
诱饵？
我回：
嗯。
他沉默片刻。
别单独见他。所有沟通留记录。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很踏实。
真正帮你的人，不会抢你的鼠标。
也不会替你规划人生。
他只会提醒你，把门锁好。

==>戳我阅读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