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早上，沈知微让助理送来了两份文件。
一份车辆处置确认书。
一份林澈项目退出函。
周秘书把文件放在我办公桌上时，表情却没有轻松。
“秦总，沈总签得很快。”
我翻开看了一眼。
沈知微的字很漂亮，笔锋锋利，像她这个人，骄傲到不肯低头。
“太快了。”
我把文件合上。
“快得像在哄我。”
周秘书微怔：“您的意思是？”
“林澈不会真的离开。”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周秘书看完，脸色沉了下来。
“秦总，查到了。”
她把资料投到屏幕上。
“林澈今天上午入职远星传媒，职位是商务总监助理。远星传媒承接沈氏直播基地分包项目。”
我看着屏幕上的公司关系图，没说话。
周秘书继续道：“远星表面和沈氏没有直接关联，但资金往来穿透两层后，和沈总助理苏曼有关。苏曼上个月刚给远星做过一笔咨询费。”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低。
“最关键的是，林澈入职远星的推荐审批，是沈总亲自签的。”
屏幕右下角，那两个字清清楚楚。
沈知微。
我看着那份审批，忽然想起中午她发来的消息。
“你要的，我都做了。”
她不是舍不得项目。
她是舍不得林澈。
我以为她至少会在婚约和一个男主播之间，分得清轻重。
可她给我的不是交代。
是糊弄。
周秘书问：“秦总，远星那边怎么处理？”
“远星和秦氏关联项目有几个？”
“三个。其中一个预付款已经走了。”
“中止。”
周秘书笔尖一顿：“全部？”
“全部。”
“预付款……”
“按合同条款处理。不要情绪化，也不要口头施压，所有流程走法务。”
周秘书立刻点头：“是。”
“再通知合作管理部，远星传媒进入秦氏风险名单。理由写清楚：关联项目存在利益输送嫌疑，合规**未通过。”
“明白。”
她刚要走，我叫住她。
“还有林澈的直播账号，最近的礼物流水也查。”
周秘书抬眼：“您怀疑沈总……”
“不是怀疑。”
我望着屏幕上那张审批表，语气淡了下去。
“是给她最后一次自己收手的机会。”
晚上八点，沈知微回了枫林公馆。
她进门时，高跟鞋踩得很重，像每一步都踩着怒意。
“远星的合同是你停的？”
我坐在餐桌旁，正在看一份并购案。
“是。”
“你知不知道直播基地这个月要上线？远星一停，整个分包链都要重排。”
“知道。”
“知道你还停？”她声音陡然拔高，“秦越，你到底是处理项目风险，还是借题发挥？”
我合上文件。
“沈知微，林澈为什么会进远星？”
她脸色一滞。
“他要工作，总不能真让他失业。”
“所以你让助理绕了两层关系，把他塞回沈氏项目里？”
“我只是给他一条活路。”
“你给他的不是活路。”
我站起身，灯光在桌面割出冰冷的线。
“是拿沈氏和秦氏的合作，给你的私心兜底。”
她眼眶微红，却不肯退：“你非要把一个刚毕业的男生逼到绝路吗？”
“他不是重点。”
我一字一句。
“重点是你骗我。”
沈知微沉默几秒，冷笑：“那你想怎样？让我跟他断得干干净净，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怕你？”
“不是怕我。”
我看着她。
“是尊重婚约。”
她别过脸：“如果一段关系只剩规则，那还有什么意思？”
这句话落下，客厅安静得能听见壁钟走针声。
我忽然明白，她早就把我的提醒当成了束缚。
而林澈给她的崇拜、依赖、眼泪，都成了她对抗我的理由。
我拿起文件，往书房走。
身后，沈知微低声说：“秦越，你太冷了。”
我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你最好祈祷，我一直这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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