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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姑姑来家里吃饭。
她看见墙上的独立电表，愣了一下。
“怎么还单独装一个？”
爸爸笑道：
“周屿房间的。”
“男孩子得有成本意识，用多少电，心里要有数。”
“那周航房间怎么没有？”
弟弟正吹着空调打游戏，闻言探出脑袋。
“姑，我记性差，我爸说装了也白装。”
爸爸立刻替他解释：
“他毛毛躁躁的，管太紧反而影响学习。”
“周屿不一样，他从小就懂事。”
姑姑夸我：
“怪不得小屿成绩好，这么自律。”
爸爸像是被夸的是自己。
“他十二岁就知道省电。”
“学校让做科技模型，他每天只开半小时台灯，多一分钟都不肯。”
我握筷子的手慢慢收紧。
那不是我自律。
模型比赛前一晚，房间用电超支，电表自动断了。
我抱着没接完线路的模型去求爸爸。
“再给我充一块钱行吗？明早就要交。”
爸爸正陪弟弟玩遥控赛车，头也没抬。
“说好每天用多少就是多少，比赛也不能破例。”
“可我就差最后一点。”
“那是你没安排好时间，怪谁？”
那晚，我借着走廊的灯继续做。
光太暗，我接反了两根线。
第二天，模型启动后冒了烟，连初评都没通过。
我哭着回家时，弟弟的赛车正在客厅里乱窜。
赛车没电后，爸爸马上接上充电器。
弟弟嫌一组不够玩，他又搬来插线板，把备用电池也一起充上。
“小孩子喜欢，就让他玩个够。”
那一下午，客厅里的插座没有电表。
也没人提醒弟弟，电是花钱买的。
饭后，姑姑拿出两个红包。
“一个考上大学，一个要去夏令营，一人一份。”
弟弟拆开红包，里面是两百。
“谢谢姑姑，我正好买游戏皮肤！”
妈妈笑着提醒：
“省着点，别一天全充了。”
我的红包刚拿到手，爸爸便伸手。
“给我吧，正好抵你的电费。”
我下意识攥紧。
“这是姑姑给我的升学红包。”
“给了你，就是你的钱。”
“你的钱还你的账，有问题吗？”
姑姑有些尴尬。
“小屿刚考上大学，让孩子自己留着吧。”
爸爸摆摆手。
“姐，你别管。我们这是教他有欠有还。”
妈妈也劝我：
“你不是总说想把电费结清吗？”
“现在替你减两百，你还不高兴？”
我慢慢松开手。
爸爸抽走红包，在账户上划掉两百。
“还剩七百六十五块四，确认一下。”
我看着屏幕，点了点头。
弟弟靠在沙发上挑游戏皮肤，忽然笑道：
“哥，要不我给你充五毛？够你开一小时台灯。”
妈妈拍了他一下。
“别逗你哥。”
可她自己也笑了。
当天晚上，弟弟用红包买了游戏皮肤。
没人说他乱花钱。
而我的两百块，连口袋都没捂热，就变成了爸妈对我的一次体谅。
我回到房间，登录**网站。
附近的便利店招夜班理货员。
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一天一百二。
我按下报名。
既然在家用电要付钱，那我就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