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日清晨，管家捧着礼单来请我过目。
谢临渊正从栖梧院出来。
秦昭昭先看见我，笑着挥手。
“嫂嫂早。”
谢临渊走过来，神色略有不自在。
“昭昭昨夜伤口疼，我去看了看。”
我点头：“侯爷不必同我解释。”
他眉头皱得更深：“阿婉，你非要这样说话？”
我接过管家手中的礼单，淡声道：“府中今日宾客多，侯爷若有空，不如去前厅待客。”
秦昭昭快步过来。
“嫂嫂，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我抬眼看她。
“秦将军既然知道添麻烦，就该少些麻烦。”
她笑意僵住。
谢临渊脸色冷下：“沈婉。”
我平静看他。
“侯爷不是说秦将军直率，不懂京中规矩吗？我也不过直说一句，侯爷为何动怒？”
秦昭昭眼圈一红：“罢了，是我多嘴。”
谢临渊立刻扶住她，看向我的目光更冷。
“阿婉，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昭昭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不该拿她撒气。”
我笑了一下。
“侯爷若觉得我管得不好，这侯府我便不管了。”
我从袖中取出掌家钥匙。
婆母恰好从主院出来，瞧见这一幕，脸色顿变。
“婉婉，你这是做什么？”
我向她行礼。
“三年来府中账册、库房、人情往来，我都已整理妥当。如今侯爷平安归来，府中自然该交回侯爷手里。”
婆母急道：“临渊刚回京，哪里懂这些琐碎？”
我看向谢临渊。
“侯爷既能在边关调兵遣将，想来管一个侯府不难。”
谢临渊眼中怒意翻涌。
“你非要闹到这个地步？”
我反问：“我交还侯府中馈，合情合理，哪里闹了？”
秦昭昭轻轻扯了扯谢临渊的袖口。
“临渊，别为了我和嫂嫂争。大不了我少用些药，少要些伺候的人。”
婆母听得心疼。
“胡说！你身子要紧！”
她转头责备我。
“婉婉，秦姑娘是伤患，你怎能在这个时候撂挑子？”
我让春桃取来一叠账册。
“母亲，侯府三年前亏空一万三千两。我典卖嫁妆补了七千，余下六千靠铺子周转还清。您每月汤药用度，三年共计两千四百两。桩桩件件，账上都有。”
我把账册放到婆母面前。
“如今侯爷回来了，秦将军也来了。府中添人添口，开支只会更多。母亲若觉得我不该撂挑子，那请问，这些银子往后由谁来出？”
婆母嘴唇颤了颤，一时说不出话。
谢临渊盯着那些账册，像第一次知道侯府不是靠情义撑起来的。
片刻后，他沉声道：“我会处理。”
我颔首。
“那便好。”
秦昭昭咬着唇，忽然道：“嫂嫂何必算得这么清？临渊才回来，你这样，倒像是拿旧恩压他。”
我看向她。
“秦将军在边关救过侯爷，便日日被谢家称为恩人。我守着空棺替谢家熬过三年，连算一笔账，也成了挟恩图报？”
她被我堵得脸色发白。
谢临渊挡到她身前。
“够了。你若累了，就歇着。府中事我让母亲另找人管。”
我点头：“正合我意。”
说完，我转身便走。
春桃从外面进来，低声道：“姑娘，老御史那边递信来了。”
我拆开信，只看了一眼。
三日后，宫中庆功宴。
我慢慢笑了。
正好。
有些戏，只有在人最多的地方唱，才够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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