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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我在林妍的房间里看见了一份书稿。
封面上印着她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素面朝天，眼神忧郁，怀里抱着一个模糊的女性背影。
书名是《照顾抑郁症姐姐的第65天》。
我翻开第一页，手指便开始发抖。
书里写了我第一次确诊的时间。
写了我住进精神科病房的经历。
甚至详细描述了我割腕后被送去抢救的那一晚。
她把我的绝望写成了煽情故事。
把我的伤口包装成了她的勋章。
我拿着书稿冲进客厅。
“删掉。”
“书里所有跟我有关的东西，全部删掉。”
林妍抬起头。
“现在删不了。”
“书已经印了。”
“那就停止发行。”
她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预售超过十万册了，你知道违约要赔多少钱吗？”
“那是你们的事。”
“这是我的隐私。”
妈妈猛地拍了一下茶几。
“什么你的我的？”
“你们是亲姐妹，妍妍写你，是看得起你。”
“再说，她写这本书是为了帮助更多抑郁症家庭，又不是故意害你。”
我盯着她。
“她拿我的遗书卖钱，也是在帮我？”
妈妈被我问得噎了一下。
很快，她又恼羞成怒。
“你怎么满脑子都是钱？”
“妍妍好不容易有今天，你非要毁了她才满意是不是？”
“书都卖出去十万本了，怎么可能因为你一个人停掉？”
原来十万本书，比我的尊严重要。
我还想说什么，余光忽然扫见书架上的一个红点。
红点闪了一下，很快熄灭。
我走过去，抽出挡在前面的装饰画。
后面藏着一只摄像头。
镜头正对着客厅。
“这是什么？”
妈**眼神闪烁了一瞬。
随后，她干脆承认。
“监控。”
“家里为什么要装监控？”
“还不是因为你。”
她语气里带着抱怨。
“你发病又没个准点，妍妍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你。”
“装个摄像头，什么时候拍到有用的素材，她直接调出来就行。”
我胃里一阵翻涌。
过去半年，妈妈经常故意在客厅刺激我。
她扔掉爸爸的旧外套。
撕碎我的复诊报告。
一次次逼问我为什么不跟爸爸一起**。
等我失控以后，林妍总能及时出现。
我原以为只是巧合。
现在我终于明白，她们从来不怕错过我的崩溃。
这只摄像头一直替她们守着我。
林妍像是察觉到我情绪不对，主动放软了语气。
“姐，你别激动。”
“发布会上不一定会展示那些东西。”
妈妈也立刻附和。
“对，不放你的遗书，也不放你的病历。”
“你跟我们一起去，亲眼看着总放心了吧？”
我看着她们，慢慢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