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上午九点,我接到中介的电话,去**了房屋过户的最后手续。
全款到账,干脆利落。
去机场前,我最后去了一趟疗养院看我妈。
我坐在床边,握着她枯瘦的手。
“妈,我要走了。”我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白发,眼眶微微发涩。
“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来看您了。您要乖乖听护工的话,好好吃饭,按时吃药。”
我**阿尔茨海默症时好时坏。
但今天,她的眼神出奇的清明。
她温柔地摸了摸我的脸。
“宝宝,如果走了能开心的话,就走远一点。”
“妈妈很好,你不必担心。好好过自己的人生,别再为我受委屈啦。”
她的眸子浑浊。
声音沙哑坚定。
充满了对女儿的心疼和无能为力。
我强忍了一整晚的眼泪,在这一刻猝不及防地决堤。
—
从疗养院出来,我已经彻底收拾好了心情。
刚坐上前往机场的出租车,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小棠姐,没打扰你休息吧?”
秦绵绵。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
“白河哥昨晚本来是要回去陪你的。可是我肚子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舒服,他就紧张得不得了,留下来死活舍不得走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暧昧又充满挑衅。
“小棠姐,真是不好意思啊。昨晚白河哥太热情了,我们……做了三次。他太累了,现在还在睡呢。你不会介意吧?”
身孕。
紧张。
舍不得。
做了三次。
每一个点都精准的刺向我。
意图让我崩溃痛苦。
但她失算了。
我心里生不起半点波澜。
我往车窗靠了靠,看外面迅速闪过的街景。
“你满意就好了。”我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平和道,“既然喜欢,那就留着吧。反正这破烂玩意儿,我也不要了。”
“不说了,我赶飞机。”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秦绵绵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心里指不定多嫉妒,还在这里装大方……”
懒得多听一个字。
礼貌回复:“我装**。”
说完,我直接按了挂断。
拔出手机卡,用力掰成两半,随手扔到车窗外。
——
城南别墅。
阮白河推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那是赵小棠喜欢了很久的一幅版画。
他这次特意托人找了很久才找到,花了大价钱买下。
他知道昨晚没回来,赵小棠一定在生气。
但他笃定,只要拿出这份礼物,再说几句软话,她就会像以前一样乖乖原谅他。
别墅门大开。
客厅里传来交谈声。
阮白河眉头一皱,迈步走进去:“你们是什么人?”
几个正拿着卷尺量尺寸的人回过头。
打量一眼,客气道。
“哦,我们是新房主。”
阮白河愣在原地。
“新房主?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原房主急售,我们今天上午已经办完过户手续了。”
阮白河手一松,礼盒掉在地上。
他越过新房主,看向屋子里。
空无一物。
就连昨晚坐过的沙发都没了。
阮白河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浓烈巨大的慌乱感骤然袭来。
他手指微颤的拨了电话出去。
机械女声在耳边响起。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阮白河终于想起了昨晚。
赵小棠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开。
用那种平静的声音对他说的最后一句。
“阮白河,你再也见不到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