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杳,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像无理取闹的小孩。”
简云屿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地压制住我。
“我们认识二十年,你哪一次委屈了不是跑来找我?”
“高二那年你被锁在器材室,是谁**把你背出来的?”
“高三你发烧缺考,是谁替你挨了简叔叔一顿打?”
他每说一句,眼神里的笃定就加深一分,仿佛在向所有人展示他对我的绝对掌控。
“你现在跟我说,你心里装着别人?”
“那个别人能像我一样,随叫随到替你收拾烂摊子吗?”
“能。”
我平静地吐出一个字,眼神毫无波澜。
“他能替我挡刀,你能吗?”
简云屿猛地一愣,包厢里的喧闹声也瞬间弱了下去。
程雪漫适时地叹了口气,伸手去拉简云屿的胳膊。
“云屿,算了吧,知杳现在情绪太激动了。”
“你越跟她讲道理,她越觉得我们在针对她。”
“今晚我爸还约了你谈北郊那块地皮的开发权,别耽误了正事。”
听到地皮的事,简云屿眼底划过一丝挣扎。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理智清醒的商贾模样,顺势松开了我的手腕。
“漫漫说得对,我没必要跟你在这里争论无意义的事。”
“你的影视项目我已经吩咐秘书跟进了,算是全了我们从小到大的情分。”
“知杳,做人要懂得向前看,别守着幻想过日子。”
我揉了揉发红的腕骨,连眼角余光都懒得再分给他。
“项目留给程小姐吧,我嫌脏。”
扔下这句话,我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出了包厢。
身后传来周晟劝解的声音。
“云屿,别理她,大小姐脾气发两天,没钱投资自然就灰溜溜回来了。”
“就是,她哪次离开你能超过三天啊?”
走出嘈杂的会所,初秋的冷风迎面吹来,吹散了我一身的酒气。
我从包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连串的消息提示。
是一个名为“木安”的网友发来的。
我们在一个极其冷门的古琴交流论坛上认识了半年。
这半年来,他几乎是我所有情绪的垃圾桶,也是唯一懂我那些奇奇怪怪爱好的人。
木安:聚会还没结束吗?
木安:你说的那款手工降真香,我托人在南洋找到了配方。
木安:今天降温了,出门记得加件外套,别又像小时候一样硬扛着吹风。
看到最后半句话,我的手指蓦地顿住。
像小时候一样硬扛着?
我迅速敲下一行字。
知杳: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喜欢硬扛着**外套?
聊天框顶部的状态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却迟迟没有消息发过来。
过了足足五分钟,屏幕才弹出一句极简短的回答。
木安:猜的,你性格倔,听你平时的吐槽就能猜出个大概。
我握着冰凉的手机,心脏却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七年前的那个夏天,也有人总是这样无奈地敲我的额头。
“简大小姐,降温了就老老实实套上羽绒服,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啊?”
那个人走的时候,连一句道别都没有留给我。
只留下了一块磨损得看不清花纹的旧怀表,和那句至死不渝的承诺。
木安:顺便告诉你一件事。
手机再次震动。
木安:下周三下午三点,首都国际机场,我回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