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宏宇影视顶层会议室。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程雪漫已经坐在了主位上,面前摆着精致的现磨咖啡,简云屿则坐在她身侧翻看财报。
见到我进门,程雪漫立刻站起身,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
“知杳妹妹,你终于来了。”
“昨天的事云屿都跟我说了,真是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剧本的核心立意我一定会严格保留的。”
“只要把女主角为了男主跳城楼那段,改成男主为了救我身负重伤就行,这样更符合现在观众的喜好。”
我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连看都没看她递过来的交接表。
“剧本我不卖了,投资我也退了。”
程雪漫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简云屿。
简云屿啪地合上手中的文件夹,神情凌厉。
“简知杳,你闹够了没有?”
“五百万你今早就原路退回了公司账户,你哪来的底气跟我违约?”
“你别忘了,当初借用宏宇的宣发牌照,违约金是投资额的三倍,也就是一千五百万!”
“你拿什么赔?靠你那个快要破产的工作室,还是靠你那个虚构出来的白月光?”
我靠在椅背上,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一千五百万的违约金,我已经委托律师在走公对公转账流程了,下午三点前准时到账。”
“至于我的白月光......”
我抬眸直视着简云屿错愕的眼睛。
“他今天下午回国,简大少爷,你要是有空,不如跟我一起去机场接接他,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我虚构出来的?”
简云屿的瞳孔猛地缩紧,随即冷嗤出声。
“荒唐!你到现在还在演戏?”
“知杳,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可悲?”
“为了逼我回头,连这种拙劣的借口都能编得出来!”
程雪漫在一旁轻声叹息,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优越感。
“云屿,你就别激她了,知杳也是自尊心太强......”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程雪漫的助理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程总!不好了!楼下......楼下出事了!”
程雪漫蹙起眉头。
“慌什么?慢慢说。”
“宏宇楼下聚集了一大群投资受害者,不知道从哪听说程氏要注资宏宇,把前后门全给堵了!”
“现在他们手里拿着汽油瓶和铁棍,已经冲破了一楼的安保防线,直奔电梯上来了!”
听到汽油瓶三个字,程雪漫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整个人软倒在简云屿怀里。
“云屿......我怕!他们是冲着程家来的!”
简云屿一把将程雪漫护在身后,神色骤变,立刻掏出手机拨打安保主管的电话。
然而电话那头只有盲音,外面的走廊已经隐约传来了打砸和怒吼声。
“走安全通道!”
简云屿当机立断,拉着程雪漫就往外冲。
我跟在后面快步走向消防楼梯,然而刚推开防火门,楼梯下方就涌上来几个蒙着脸、手里拎着油桶的**。
“上面有人!是程家那个女人的办公室方向!”
刺鼻的汽油味瞬间扑面而来,**们嘶吼着挥舞着手里的铁棍冲了上来。
“啊——!”
程雪漫吓得尖叫,整个人死死抱住简云屿的脖子,双腿发软几乎瘫在地上。
“云屿救我!我不能死在这里!”
简云屿咬着牙,一把将程雪漫打横抱起,另一只手下意识朝我的方向伸了过来。
“知杳!快拉住我!”
可就在这时,领头的**已经将手中的打火机点燃,恶狠狠地朝程雪漫的面门砸了过去。
“**!还钱!”
火光骤然亮起的刹那,简云屿眼中闪过极致的恐慌。
他原本伸向我的那只手,在半空中极其突兀地收了回去,转而死死护住了程雪漫的头脸。
“小心!”
他大吼一声,抱着程雪漫整个人向后翻滚,顺势一脚将通往天台的安全门从外面重重带上!
“砰”的一声巨响!
厚重的防火防爆门被反锁,将我和三个手持利刃与油桶的亡命之徒,彻底隔绝在狭窄黑暗的楼梯间里。
“云屿!开门!知杳还在里面!”
门外隐约传来程雪漫虚伪的惊呼。
而简云屿急促且决绝的声音透过门缝清晰地传了进来。
“来不及了!先保住你!安保马上就到,知杳机灵,她自己能应付!”
这一刻,我被彻底遗弃在绝境里。
三个**狞笑着围了上来,刺鼻的汽油兜头泼在了我脚下的台阶上。
“程家养的小**是吧?今天就拿你开刀!”
冰冷的铁棍破空而来,带着刺耳的风声直劈我的面门。
我无处可逃,只能本能地抬手护住头部,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落下。
扑到我面前的**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横飞了出去,狠狠撞在水泥墙壁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