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翌日上午十点。
苏家总盘口核心会议室。
我坐在长桌的最下首。
原本属于我的家族掌舵人主位上,此刻赫然坐着温若初。
江宇昂坐在她身侧,神采奕奕,志得意满。
长桌两侧,坐满了苏家十二个核心分盘口的掌柜。
绝大多数都是年轻生疏的面孔。
温若初这些年,早已不动声色地将苏家的旧部架空驱逐。
唯有老掌柜沈秋华,面容枯槁地坐在我身旁。
她气得浑身颤抖。
“温若初,你这叫欺师灭祖,背信弃义!”
“少爷尚未发话,你凭什么堂而皇之坐上那个位子?”
沈秋华猛地一拍桌面,怒指温若初质问。
温若初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江敏冷笑一声,径直站了出来。
“沈老**,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吧?”
“如今这盘口内外,谁不知道是**说了算?”
“你上个月私自收的那批老**头料,一刀切垮了八百万。”
“要不是**暗中替你填平账目,你现在早就被送去吃牢饭了!”
沈秋华脸色涨红,剧烈咳嗽。
“那批料子分明是你们......”
“够了。”
温若初终于漠然开口,打断了争执。
她轻抬手腕,俨然一副执掌乾坤的掌权者姿态。
“沈姨,旧账我就不予追究了。”
“您年事已高,眼力不济也是人之常情。”
她言辞温淡。
却轻描淡写地剥夺了沈秋华掌控的最后一个城东盘口。
沈秋华捂着心口,气得几乎窒息。
我伸手扶住沈秋华的臂弯,温和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沈姨,稍安勿躁。”
“不值得为这等人动气。”
江宇昂见状,忍不住嗤笑出声。
“苏聿怀,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在这装什么宅心仁厚?”
他将一份厚重的文件重重甩在长桌中央。
文件顺着光滑的红木桌面,一路滑到我的手边。
“这是股权无偿让渡协议,还有一份永久主理人委任书。”
“赶紧签了。”
“别耽误大家的时间,午后**还要去接见南洋来的几位大客商。”
我垂眸扫了一眼那份文件。
密密麻麻的严苛条款,归纳起来不过一句话。
苏家名下所有的产业控制权,无条件让渡给温若初。
我不仅要交出家传玉印,今后甚至连过问财务的资格都被剥夺。
而代价,不过是昨晚那张被撕毁的五万块施舍。
我没有去握桌上的钢笔。
只是抬起头,环视了一圈会议室内的众人。
“各位掌柜。”
“你们也是同样的意思?”
西城盘口的刘掌柜干咳了一声,心虚地避开我的审视。
“苏少爷,这几年的风浪大家有目共睹。”
“**确实手段通天,带着咱们挣了大钱。”
“这行当认玉不认人。”
南城盘口的李掌柜也连忙附和。
“不错,如今玉石市场动荡。”
“缅甸春季公盘召开在即。”
“若没有**亲自前往坐镇竞标,咱们这十二个盘口,下半年连极品原石的影子都见不着。”
“少爷您就别意气用事了。”
他们一口一个大局,一口一个体恤。
俨然早已认温若初为真正的家主。
温若初倚在椅背上凝视着我,神情透着胜券在握的从容。
“聿怀,你听清楚了?”
“这不是我一人的野心,而是众望所归。”
“苏家交到我手里,才能真正立于不败之地。”
她优雅地站起身,踱步走到我的身侧。
微微弯腰,用仅有我们两人能听清的低沉声音说道。
“聿怀,收手吧。”
“你的所有私人副卡都已被停用。”
“你平日随手定制一套西装便要数十万,离开了我,你如何维系体面?”
“签了字,我依旧认你这个弟弟。”
江宇昂在一旁不耐烦地扬声催促。
“**,何必跟他多费唇舌!”
我看着他们,无声地笑了。
我缓缓站起身,平静地将那份协议拿在手中。
温若初眼中泛起一丝自得,以为我终于认清了现实。
然而下一瞬。
我双手猛然发力。
刺啦一声巨响。
厚厚的一叠法律协议,被我干脆利落地撕成两半。
雪白的纸屑如碎雪般漫天扬起,纷纷扬扬散落一地。
整间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苏聿怀!”
江宇昂勃然变色,拍案而起。
“你真是给脸不要脸!”
温若初的脸色也彻底铁青。
“苏聿怀,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她咬牙切齿,字字冰冷。
“既然你执意玉石俱焚。”
“好。”
“从今日起,苏家十二大盘口,全面断绝向你汇报的一切渠道。”
“家族公账上的每一分钱,你都休想挪动分毫。”
“我倒要看看,仅凭你手里那枚破烂家传玉印,能不能保你衣食无忧!”
她决绝地拂袖转身,对在座的掌柜们厉声下令。
“全员备战缅甸公盘的标书。”
“今年,我要拿下顶级老坑三分之一的开采份额!”
“让某些坐井观天之辈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绝对实力!”
一众掌柜纷纷应和,赞颂之词不绝于耳。
我神色自若地看着他们群魔乱舞。
“好。”
我微微颔首,声音沉稳而清澈。
“温若初,记住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
我搀扶着沈秋华,缓步朝门外走去。
行至大门边,我驻足回首,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希望到了缅甸。”
“你还能笑得这般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