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嬷嬷招了招手,两个婆子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我从地上拽起。
我浑身骨头散了架似的疼,冷汗涔涔而下,顺着苍白的下巴滴落。
“放开我。”
我的声音沙哑微弱,目光却冷得像淬了毒的刃。
王嬷嬷被我的眼神刺得后退了半步,随即恼羞成怒地啐了一口。
“小蹄子,死到临头还摆什么千金小姐的架子!”
“夫人说了,今日侯爷在正厅设宴,当众定下与大小姐的婚期。”
“你要是识相,就乖乖去奉茶认错,谢侯爷发了慈悲,准你入府做个通房。”
“要是敢说半个不字,今天就把你从后门抬进张家那个破院子!”
通房?
前世我明媒正娶,做尽了贤妻良母,尚且被他当成草芥。
这一世,他居然施舍我一个通房的名分?
真是可笑至极。
我任由她们拖着我来到正厅廊下。
厅内宾客满座,衣香鬓影,好不热闹。
谢怀川坐在上位,沈华予**地依偎在他身侧,满脸幸福。
父亲红光满面,正与前来的宾客推杯换盏。
“华予与怀川自幼青梅竹马,今日定下婚期,当真是天作之合啊!”
宾客们纷纷附和称赞。
王嬷嬷推搡着我,一把将我推进了厅内。
我踉跄着摔倒在地,狼狈不堪地趴在光洁的红毡上。
满堂的欢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的身上,带着鄙夷、探究和嘲弄。
谢怀川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我单薄破烂的衣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沈采薇,想清楚了?”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带着上位者惯有的施舍。
“看在华予的面子上,你若真心悔过,本侯允你入府。”
沈华予柔柔一笑,眼底尽是胜利者的炫耀。
“妹妹,快向侯爷谢恩吧,侯爷心善,不计较你昨日的荒唐。”
我强忍着身上的剧痛,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血水顺着我的指尖滴落在鲜红的地毯上,触目惊心。
我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谢怀川那张俊美却冷酷的脸上。
“谢怀川,你是不是耳朵聋了?”
厅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父亲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放肆!你这逆女疯了不成!”
谢怀川的面色沉了下来,手中的酒杯被他重重搁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采薇,本侯给过你机会了。”
“你口口声声说有了心上人,你以为会有人要你这种声名狼藉的庶女?”
我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冷冷地笑了。
“巧了,还真有。”
就在此时,侯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高亢的通报声。
“新科状元、翰林院修撰陆子衿陆大人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