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南街的铺子是林家安身立命的根本。
铺子被封的第三天。
林府上下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沈家派人送来了一个锦盒。
沈砚卿的贴身随从捧着盒子站在厅堂里。
神态傲慢,没有半分下人的拘谨。
“林大人,我家大人说了,这只是一点小误会。”
“只要林姑娘肯登门道个歉,这铺子的事,自然也就解了。”
他将锦盒放在桌上,退到一旁。
父亲冷着脸,没有接话。
我走上前,掀开锦盒的盖子。
里面躺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镯。
那是沈老太君当年在定亲时,当着众人的面戴在我手上的。
说是给准孙媳妇的传**。
退婚那日,我让人将它连同聘礼一并退了回去。
如今,它又出现在这里。
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周蕴跟在沈砚卿身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盯上了盒子里的玉镯。
“哇,这镯子真好看。”
她毫不客气地伸手将玉镯拿了出来。
也不管尺寸合不合适,硬往自己手腕上套。
“砚卿哥哥,这镯子送我吧。”
“反正她也不嫁你了,这好东西留给她也是暴殄天物。”
沈砚卿没有阻止她。
目光依然停留在我的脸上。
带着审视,和一种隐秘的期待。
“蕴儿喜欢,便戴着玩吧。”
他语气随意,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物件。
“林姑娘既然连婚都退了,想必也不稀罕这些东西。”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那镯子,前世我视若珍宝。
直到我小产那天。
府医被他叫走。
我躺在血泊里,疼得几乎失去知觉。
他后来来看我,目光落在我不小心磕碎的镯子上。
他第一句话不是问我疼不疼。
而是皱着眉说:“这镯子是祖母留下的,你竟这般不爱惜。”
后来我病入膏肓。
他拿着我的嫁妆,去给周蕴打了一把削铁如泥的长刀。
说周蕴练武费兵器,让我大度些。
我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沈大人说得对。”
“沈家的东西,我一件都不稀罕。”
我将锦盒“啪”地一声合上,推到那随从面前。
“连同这镯子,一起带走。”
周蕴撇了撇嘴,晃了晃手腕上的镯子。
“给脸不要脸。”
“砚卿哥哥都给你台阶下了,你还在这装什么清高。”
“不就是几家破铺子吗,没砚卿哥哥护着,你们林家迟早要在京城要饭。”
沈砚卿微微皱眉,似乎对周蕴的粗俗有些不满。
但他并未出言训斥。
反而向前迈了一步,逼近我。
“林妙容,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莫要以为,仗着过去那点交情,就可以肆意妄为。”
“今**若低头,铺子的事我便不再追究。”
“若是不低头......”
他眼神一冷,语气中透出威胁。
“林大人的官职,恐怕也保不住了。”
我猛地抬头看向他。
极度的愤怒和绝望交织在一起。
他拿我父亲的半生心血来逼我。
逼我重新回到那个令我窒息的泥潭。
父亲走过来,将我护在身后。
“沈砚卿,你欺人太甚!”
林鹤年气得浑身发抖。
“我林某人就算丢了官,就算是去讨饭,也绝不会让女儿受你这般折辱!”
沈砚卿冷笑出声。
“好,很好。”
“林大人骨气令人钦佩。”
“那沈某就拭目以待,看你们林家能撑到几时。”
他转身就走。
周蕴幸灾乐祸地跟在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