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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送过去的那天,春桃抱着我的衣箱哭了一路。

她说:“姑娘,这是您的家。”

我看着洞顶漏下的雪水,第一次觉得,也许我已经没有家了。

灰羽洞的火盆烧不旺。

木柴潮湿,点燃后只冒黑烟。

我向管事要赤炭,他翻着账册说:“长房火库已经归族库,大姑娘如今用的是族中公份。”

“杂羽的份例,只有这些。”

他扔来一筐湿木。

春桃气不过,去找二婶理论。

回来时,她的脸肿了半边。

二婶的侍女说她偷拿银羽炭。

可那块炭是春桃从自己屋里拿来的。

我替她敷药,手指一直发抖。

“姑娘,您为什么不去找长老?”

我低着头:“祖母说,我若闹到长老面前,就是让父母死后还不得安宁。”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

每次我想争,他们就用父母压我。

我想拿回火库,他们说我没有能力。

我想见龙族使者,他们说我与龙族婚契未成,不宜私会。

我想进圣巢祭拜,他们又说长房火印已经交给祖母保管。

到后来,我连想吃一碗热汤,都要先问一句可不可以。

凤绾音却一天比一天耀眼。

她搬进朝阳巢后,巢室顶上换了赤晶瓦。

她的火盆里烧着龙族送来的银焰炭,火色柔亮,整晚不灭。

她常常穿着新羽衣来灰羽洞看我。

第一次,她戴着一枚黑金鳞扣。

“姐姐,这个好看吗?”

我看见鳞扣上缠着细细的金线,正是龙族的婚契纹。

她摸了摸耳边,笑得甜。

“祖母说,龙族太子送来的东西不能浪费。”

“姐姐守丧不能用,便先放在我这里。”

我问:“龙族送来的是给谁的?”

凤绾音眨了眨眼。

“当然是给凤凰族未来的龙妃。”

“姐姐,你觉得那个人还会是你吗?”

她说完就走,留下银焰香气在洞里绕了很久。

那晚,我第一次写信给龙烬川。

我问他是否安好。

我告诉他,北境的冰雨又落了,灰羽洞漏水,春桃的伤已经不疼。

我没有提自己。

信交给了祖母身边的羽婆。

半月后,没有回音。

我又写第二封。

我问他,龙族是否要**婚契。

第三封,我写到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若殿下已经选了别人,能不能亲口告诉我?”

第二天,祖母把信摔在火盆里。

“一个被天裂夺走双亲的孤女,竟还妄想攀着龙族。”

“你以为太子会要一只烧不出完整凤焰的病凤凰?”

她罚我跪在祖凤石前。

石面寒得像冰。

跪到深夜时,凤绾音从旁边经过。

她披着银焰披风,轻声说:“姐姐,别等了。”

“龙族送来的最后一批婚契礼,已经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抬头看她。

“你见过龙烬川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见过又怎样?他若不愿,为什么三年都不来找你?”

我没有回答。

其实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写出的每一封信都没有回音。

而龙族每月送来的礼物,却一件件出现在凤绾音身上。

后来我终于相信。

龙烬川大概真的想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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